2003年11月19日上午10点,一场公诉盗窃案件在北京市朝阳区法院审理。被告人石玉芬盗窃财物近10万元,证据确凿,被判10年。令人咋舌的是,受害人非但没有追究到底的意思,反而还为行窃者求情。
受害人在听完法官的判决后,激动地冲审判席喊道,“法官,求求您从轻发落,我不想追究她的责任,您就放了她吧,求求您了!”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就要冲出座位似的,除了言语的声嘶力竭,身体也在颤抖。而一旁的石玉芬早已泪流满面,她低着头说道:“燕姐,我知道错了!”
在场的人无不被这一幕惊到了,这是什么操作,受害者居然给贼求情?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燕姐全名柳如燕,出身在优渥的中产家庭,从小就得到了父母的良好培养,在精英的路线上一路畅行无阻。从名校毕业后,柳如燕投身职场,由于她工作努力、智慧过人,很快得到提拔,没几年的时间就跻身管理层。但是鸿鹄之志岂在灌木丛间,柳如燕的眼光在更高更远处,她拼命攒业绩、带队伍,终于成为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此时的柳如燕,已经是京城名声在外的商界大佬了。
但是长期高强度的工作也给柳如燕埋下了祸根。跟许多工作狂一样,她的肠胃不好,身体很虚弱。为了完成业绩,柳如燕带领团队发疯似地工作,甚至不吃饭,不睡觉。但人毕竟是骨肉做的,在这么不要命的强度和压力下,柳如燕直接晕倒在岗位上,被人紧急送往了医院。万幸的是,她并没有大碍,但病床上的她突然感到十分伤感和孤独,这么多年来,这种情绪也时不时浮现,但从没有像此刻这么强烈。
此时她家的保姆因为要回老家结婚,已经辞职了。柳如燕多年来把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感情生活一直是空白,父母也没有跟自己住,奢华宽阔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面对深夜的寂静,而患病初愈的她做起事来又有诸多不便,她需要一个新的保姆来照顾自己。于是经过朋友的介绍,18岁的保姆石玉芬来到了柳如燕富贵奢华的别墅中。
石玉芬的到来让柳如燕紧锁的眉头好不容易舒展了起来。这个新来的女孩做事认真踏实,洗衣做饭打扫样样在行,很得柳如燕的欢心。时间像流水一样渐行渐远,雇主和保姆之间的情谊也渐行渐深。逐渐地,她们开始以姐妹相称,相处地如同家人一般。
石玉芬刚来的时候,工资是每月500元,这在1997年的北京保姆行业已经属于中上水平了。随着两人关系的靠近,柳如燕主动要求给石玉芬每个月加200块钱,不加都不行,这样的雇主对于一个从河南农村走出的大字不认识一箩筐的年轻女孩来说,毫无疑问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石玉芬在柳如燕家中越来越自在,柳如燕对她的信任几乎和亲生姐妹无异。
凡是家中用度,一律由石玉芬做主,毕竟大忙人柳如燕根本没有时间去逛超市。尽管偶尔有一些蹊跷的事发生,柳如燕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当做自己的疏忽或是记错,再加上她工作实在太忙,没有时间深究这些小事,蹊跷的事也就过去了。
比如有一次柳如燕要招待客户,便取了5000元现金放在包里,可是等到和客户吃完饭要结账的时候,打开包一看,居然只有2000元了。柳如燕顿时又急又慌,场面相当尴尬,幸好当时有别的同事在场,帮忙垫了,不然真不知道如何收场。但是柳如燕绝对相信自己的保姆,她告诉自己说也许是在公交车上或是什么别的地方被偷的,没有再深究下去。柳如燕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给搪塞过去了,她对石玉芬的信任为后面的灾祸埋下了种子。
时光不等人,一眨眼到了2002年,石玉芬到柳家已经五个年头了。这年的8月14日,柳如燕跟往常一样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当天还带了她的表妹。由于平时家里都是石玉芬打理,柳如燕对家中物品的放置一点也不熟悉,为了给表妹找毛巾被,她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寻。
到了石玉芬的房间时,为了不打扰到她,她轻轻地推开门,可是眼前的场面却让她心惊胆战,床上分明是两个人,她深吸一口气,凝神细看,在月光的照耀下,床上的人脸清晰可见。其中一人可不就是自己的保姆石玉芬嘛,再看另一个人,居然是个男的,柳如燕心里顿时有了想法。但恐慌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赶紧去找自己的表妹,两人一起向石玉芬的房间走去,等到她们再次推开门,房间内的两人已经被脚步声惊醒。柳如燕又害怕又愤怒,“芬妹,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燕姐,我错了,你别怪他,他是我男朋友,他刚来北京,没地方住,我一时动了歪念头,就把他接到你这里过一晚了。”
柳如燕此刻悬着的心歇了一半,她打量了一下这个已经穿好衣服的男人,只见他又矮又胖,顶着一个杀马特的发型,低着头一言不发。柳如燕说道:“行,既然是你男朋友,这次我就先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你带他出去找个酒店住,钱我出。”说着从包里取出一百块递给石玉芬,石玉芬没有要钱,一声不吭地领着男人赶紧出去了。
留下柳如燕在房间里后怕,脑子像跑火车一样嗡嗡作响。一旁的表妹也心有余悸,两个人都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后知后觉的两人赶紧检查石玉芬的房间,柳如燕在石玉芬床底下的一个鞋盒里面发现了数十张美元,她疑心顿起,“芬妹不可能出过国,也没有出国的需求,平时自己给她的工资都是人民币,她怎么会有美元呢?”只有一个解释,这些钱是她偷自己的。
接着柳如燕和表妹进一步检查房间,又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包裹,这个包裹被几层胶布缠得严严实实,她们用剪刀剪开,只见里面竟有10000多元的港币,以及一些她用过的名贵化妆品、上万元的包包等等,还有一个余额3000美元的存折。随后,她们又在她的床垫里发现了一些现金。真相大白了,原来自己信任的保姆一直在刮自己的油水。柳如燕想起之前自己想用来请客户吃饭的5000块钱有3000块不翼而飞的事情,感到脊背发凉。
她赶紧打电话询问当警察的表弟如何处理,表弟说这已经构成了盗窃罪,让她立刻报警。柳如燕这下犹豫了,她毕竟是在当地有头有脸的人,事情传出去多难听啊。她决定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芬妹,让她痛改前非。正在这时,石玉芬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求辞职,石玉芬这一反常态的样子也让柳如燕不知所措,正在她和表妹犹豫不决的时候,当警察的表弟已经替她报了警。
石玉芬因为涉嫌盗窃罪被拘留,隐藏在她身后的故事全部水落石出。
原来,石玉芬的男朋友叫做吴六周,已经来北京半年多了。2001年的春节,石玉芬在老家经人介绍认识了吴六周,两个人都在外面打工,有聊不完的话题,又正值干柴烈火的年龄,很快建立了男女朋友关系。
石玉芬告诉吴六周自己在北京当保姆,雇主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待自己又极好。吴六周听闻立刻起了贼心,她撺掇石玉芬从雇主那里捞点东西,“都是小钱,她这么有钱不会在意的。”石玉芬起初坚决不愿意,但是吴六周并没有放弃,扬言要直接分手。
在吴六周的蛊惑下,石玉芬终于也被说动了,她一开始还只是拿个小几百,渐渐尝到了甜头,贪婪一旦离开牢笼,就会越来越膨胀,石玉芬的胆子越来越肥,她开始瞄准柳如燕的珍贵物品如名牌包包、首饰等。而搜出的10000港币,正是石玉芬在给柳如燕洗衣服时,私自盗窃的。
无知的石玉芬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她也只是良心不安,她天真地以为如果被抓到,把所有钱还给柳如燕就可以了,根本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被拘留到警局时,石玉芬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但是吴六周却因为害怕牵连其中,逃之夭夭了。
铐着手铐的石玉芬心如死灰,她对来看她的柳如燕哭喊:“燕姐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我把我偷的钱都还给你。”柳如燕看着这个被渣男欺骗误入歧途的女孩,想起这几年来的朝夕相处,眼角红了起来。然后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被害人柳如燕替盗窃者石玉芬求情。尽管柳如燕四处奔走,请律师减刑,但法大于情,法官还是维持了审判结果,被告人石玉芬因盗窃雇主近10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
回想这起荒唐的受害人替盗窃者求情的案子,起因是石玉芬没有坚守作为保姆的职业底线,一再地在越过红线,最终酿成大错,葬送了自己的青春和未来。她在感情的路上遇人不淑,没有看对人,也是造成她误入歧途的重要原因。而雇主柳如燕在盗窃苗头刚起的时候没有及其发现制止,盲目地信任保姆,也是值得反思的。总之,不管做什么工作,法律的红线是不可触碰的,愿每一个人都知法守法,对别人负责,对自己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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