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受之
纽约曼哈顿的“索霍”英语中叫“SOHO”,是目前在世界上被人提得最多的艺术家村,它有几个鲜明的艺术家村的特点:有大量的艺术家集中工作和居住,整个区是以“loft”为主的古旧建筑物构成,这里有众多的画廊,高端时尚连锁店。整个索霍包括26个街区,500栋建筑物,我们去索霍走走,发现地砖不但古旧,并且是美国少见的,这种地砖叫做“比利时砖”,现在已经不流行了,铺设在人行道上,增加了这个区内的历史隧道感。
索霍与LOFT
索霍很重要的载体是Loft这种特殊的建筑形式,整个索霍由500多栋Loft组成。顾名思义,“Loft 公寓”(Loft apartment)就是改造成公寓的Loft了,这种公寓主要是从原来的工业建筑改造而成的。在市中心重振计划中,改造Loft公寓项目,是旧工业区改造的核心手法之一。因为工作性质特点,艺术家最喜欢居住、工作室合一的Loft,他们是最容易接受Lo f t 的业主和租客,而一旦Lo f t 区内的艺术家、设计师、画廊、事务所达到一定的数量的时候,就会成为”艺术家区“了;进一步吸引旅游,就出现了酒店、餐馆、品牌时尚店,这个区的改造就可以说水到渠成,而这个城市的文化产业也因此有一个核心载体。对于很多在市中心有旧工业建筑区、搬迁又困难的城市来说,做艺术村这类的“Loft 公寓”区是很理想的方法。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国内很多城市都在研究、发展这类项目的原因。在国内各个城市中,比较成熟的当数深圳华侨城的OCT-LOFT了。
索霍模式的变迁
索霍的改变是经过几个步骤的,首先是独栋居民区;之后改为多层居民楼区;再变成仓库和制造业加工厂区;随后荒废;之后是艺术家迁入;再是时尚、艺术产业迁入,品牌建立,才形成现在的索霍。
19世纪初,索霍这个地方是独栋住宅区。自从美国工业革命发展以来,纽约日益变成重要的商贸中心,涌入纽约的人越来越多,独栋住宅被拆除,逐渐改成集中式的多层公寓楼。随着商业和工厂越多,住宅用地就被积压,很多住宅楼宇被拆了改建工厂大楼,也就是现在loft的那些楼,索霍基本成为一个工业和商业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纽约市对曼哈顿进订立了许多新的城市法规,对污染、噪音、交通都加以严格控制,再加上租金价格越来越高,大部分在索霍的工厂都在1950年代迁出去了,工业建筑废置率越来越高,十室九空,很多工厂建筑完全空置,治安恶劣。1950年代索霍被称为“百亩地狱”,而清贫的艺术家则看中了租金低廉、建筑空间高大的条件,低租、层高、大片玻璃窗都非常适合于艺术家发展,这里空楼多,艺术家成群结队进入,很快就有了自己的社区。1960年代索霍摇身一变,成为纽约艺术家最喜欢的地方。
1971年,纽约市正式禁止在索霍开工厂,并且明确索霍是提供给艺术家优先使用的艺术区,通过了允许艺术家在同一个单位中居住和工作补充规定。这种工作、生活合一的法规正是刺激更多艺术家来索霍的主要原因,因此,越来越多的艺术家进入索霍,成了1970年代的一个潮流。
1980年代开始,索霍因为艺术家多、画廊多,吸引了一系列时尚品牌店进驻,互动影响造成一些富裕的业主、租客也随即进入索霍,租金水涨船高,越来越贵,到1980年代后期,一些艺术家都没有足够的资金呆在索霍,索霍经历了一次升级。
索霍升级为艺术区之后,画廊随即迁入,是正常的事情。但是随即进入的就是高档品牌店了。1980年代索霍成了极为抢手的商业区,大量名牌店、高级消费店迁入,也就挤走了原来的艺术家,因此索霍逐步从艺术家的工作-居住区变成了以艺术为噱头的高端商业区和旅游区了。对于城市来说,市中心荒废的工业区能够有如此的升级是有利的,况且还成为了旅游的中心。索霍Loft改造的成功成为了美国城市中心改造的一个样板。之后纽约用同样的方法再开辟了好几个新艺术区。
从废弃的旧工业区、屠宰场区变成穷困艺术家的集中区,再升级成为高级艺术区和时尚区、旅游区,并且刺激了本地的高端房地产的开发,索霍形成了所谓“索霍效应”(the 'SOHO Effect')的高档升级化( Gentrification)的模式,美国很多城市都学习了索霍模式。
对中国创意文化园的借鉴
从“索霍”SOHO的发展历程,再结合OCT-LOFT华侨城创意文化园来分析中国的情况,我们会清晰地发现创意园的成功必须要具备几个重要条件。
第一个条件是必须让创意艺术家可以呆下来,形成一个群体;同时,要有一个上下游的产业链来维系这个群体的生存和发展。假如仅有画家,就形成不了创意园。中国过去有很多个艺术家村,但都没有太强的生命力。原因就是没有下游产业的支撑。最近,我在沈阳附近去参观一个上万平米的动画产业园项目,当时,我认为不可行,因为,在产业链上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建成之后,也就是一个地产项目。
第二个条件是交通和地理位置上,要具备凝聚创意艺术家的能力。例如,纽约的艺术家村最好的条件是很多画廊在附近。以华侨城创意文化园为例,它就在地铁主干道深圳的1号线上,这条最主要的地铁线在华侨城有三个站,东西延伸到火车站和机场。火车站直接到香港的快速地铁系统,也可以到广州的东站。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不晒太阳不淋雨,就从创意园到达香港广州深圳机场甚至世界各地,北京的798,就没有这样的条件。因此,这种交通的便利性是很多园区无法比拟的。
第三个条件是社区的多样性和生活的服务能力。华侨城创意文化园在原有的旧工业区基础上改造,旧工业区的规划建设者华侨城集团,围绕过去的工业,还规划了居住、旅游、中小学、幼儿园、美术馆、酒店、甚至医院等等。我曾经还在那个小型的医院成功地动过一个小手术。它是一个完整的社区。具有一个社区所具备的一切,居住也分高中低不同的类型,这个对于社区非常关键,它构成了一个混合型的社区。因为社会是多种人的混合,不仅是只有艺术家、只有富人、只有白领或者只有穷人,各种各样的人,都需要在这里工作和生活。因此,比较稳定的、较为经济的房租是重要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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