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是我国旧俗中仅次于春节的重大节日:中秋节。
中秋节以赏月、拜月、玩月为主,又称“月节”或“月夕”。之所以选择八月十五这天赏月,是因为一年之中这一天的月色最皎洁。
月与酒自古就有着不解之缘,不少诗人既嗜酒如命,又以月为魂。在月光明媚、清辉遍洒的中秋之夜,二三学子载酒赏月,吟诗作赋是最让骚人墨客心驰神往的。北宋诗人李朴诗云: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中秋月,不仅是仕途畅达者的朋友,更是人生困顿者的知己。贞元十四年,天旱民饥,当时任监察御史的韩愈和张署,直言劝戒唐德宗减免关中徭役,因而触怒龙颜,同时被贬,韩愈任阳山(今广东阳山)令,张署任临武(今湖南临武)令。后来,韩愈改任江陵府(今湖北江陵)法曹参军,张署改官江陵府功曹参军。在此情景下,中秋之酒就成了安慰他们痛苦的灵魂、缓解他们郁结的情怀的灵丹妙药。月与酒的双重效应,使他们始于沉痛,终于旷达:
纤云四卷天无河,清风吹空月舒波。
沙平水息声影绝,一杯相属君相歌。
君歌声酸辞且苦,不能听终泪如雨。
君歌且休听我歌,我歌今与君殊科。
一年月明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
这种把酒赏月、吟诗作赋的习俗,唐以后的骚人墨客也都非常欣赏,视为雅事。苏轼著名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就写于中秋夜通宵长饮之后。清诗人陈澧也写出了中秋夜饮的清兴:
中秋一醉不嫌迟,莫负今朝把酒卮。
人有幽怀爱深夜,天将明月答新诗。
四山雨气全成水,一桁楼荫倒入池。
野鹤闲鸥都睡了,此时清兴有谁知。
诗人们太喜欢中秋明月把酒吟诗的雅举了,以至于即使中秋无月,也要照饮照写,仿佛不如此就有愧于佳节良辰似的。早在汉代,中秋无月时就有人写古乐府曲《霜娥怨》弹琴宴饮。宋时,王琪为迎中秋早早备好了宴席,不巧碰上了阴天,但心胸开阔,意境幽远,眼光犀利,自然可以透破凝云看到一轮明月。他还是兴致勃勃地朗诵着“只在浮云最深处,试凭弦管一吹开”的诗句去找好友晏殊。晏殊正为中秋无月而闷闷不乐,闻之喜,立即穿衣起床,与他“相与乐饮达旦”。大文豪欧阳修,一次与诗友王君玉备好酒席唤来歌女共迎中秋,不巧碰上一场大雨,“池上虽然无皓魄,樽前殊未减清欢”,仍饮酒赋诗自娱,长夜不倦。
明成祖有一次中秋开宴赏月,结果月为浓阴遮盖,郁郁不乐。在旁待宴的大才子、翰林学士解缙见状,口占《落梅风》词一首:
嫦娥面,今夜圆。下云帘,不著臣见。
拚今宵,倚栏不去眠,看谁过广寒宫殿。
明成祖朱棣一听笑逐颜开,端起了酒杯,解缙又即席赋《中秋不见月》长短诗一首呈览:
吾闻广寒八万三千修月斧,暗处生明缺处补。
不知七室何以修合成,孤光洞彻万万古。
三秋正中夜当午,佳期不拟嫦娥误。
酒杯狼籍烛无辉,天上人间隔风雨……
成祖览后大喜,与群臣边饮边聊,夜半后明月复出,清辉遍地。不由称赞道:“解缙真才子,夺天手也。”命宫人“添酒回灯重开宴”尽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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