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臻
霸王鞭,又叫"金钱鞭"、"花棍"、"浑身响"、"连厢"、"莲湘"等,文字记录,以"连厢"一称为先,有舞蹈曲艺多种形式,清代风靡各地,北京尤盛。李声振《百戏竹枝词》"霸王鞭"味道:"窄样春衫称细腰,蔚蓝手帕髻云腰,霸王鞭舞金钱落,恼乱徐州叠断桥。"有注说:"徐沛伎妇,以竹编坠金钱,击之节歌,其曲命‘叠断桥',甚动听。行美覆兰帕,作其妆。"可知在当时已是一种有相当水平的载歌载舞的表演形式。
在后来的各地秧歌或社火中,几乎都有"霸王鞭"的表演。表演时,演员右手握在三尺左右的"霸王鞭"中间,上下左右舞动,敲击自己的肩、背、腰、身和四肢,或在地上敲打,或与他人对打,不断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响声(也有以一个人持两根舞的)。舞时或舞蹈间歇时,或伴以歌,或间以歌,曲调大多是本地民间小调,而以"莲花落"为常,或是属"莲花落"一类的"叠断桥"和"柳连里"等(参阅黄芝冈先生《从秧歌到地方戏》)。而且,一般是和手拿花扇竹板者同舞,既有三两个的小场表演,也有八人、十二人、十六人,以至更多人的走各种队形摆各种图案的集体性的大场表演。除此载歌载舞的形式外,还新出现了只舞不歌由乐器伴奏的纯舞蹈。
关于"霸王鞭"的起源,河南有传说说,楚霸王项羽武艺超群,力抵万人,一条鞭神出鬼没,如猛虎下山,为人敬重,因此人们都爱模仿霸王舞鞭的英武形象,这就产生了"霸王鞭"。湖北的传说,从前有以一个地主家的童养媳叫"莲香",善良勤劳,但被地主婆虐待死了,人们同情她,怀念她,用过她用过的吹火棍编了这种舞蹈,因此产生了"打莲香(湘)"(见《汉族民间舞蹈简洁》"霸王鞭"。又据清人毛奇龄《西河调话》:"北人至今谓之连厢,日打连厢,唱连厢,又曰连厢搬演,大抵连四厢舞人而演其曲,故云然。"三说各据其词,似乎都有些道理,可是,怎么会都有理呢?再仔细想来,三说皆不可信:楚霸王之鞭乃是兵器,论其实用,见之于,论其搬演,见之于戏剧,都不似"霸王鞭"这般作歌作舞,且凿孔缀钱飒飒作响;即便人们同情莲香怀念莲香,也不会突然间风马牛不相及地编出一种舞蹈来;至于"曰连厢搬演,大抵连四厢舞人而演其曲"的说法,以其文前所述,也只是"司唱一人,琵琶一人,等一人,笛一人列坐唱词,而复以男名末泥,女名旦凡者随唱词做举止"而已,盖不见有"霸王鞭"出现,况且"霸王鞭"的表演往往是和莲花落结合,极罕有丝旋弦伴奏的。
那么,"霸王鞭"从何而来呢 ?
民歌《上山打了个莲花落》有段歌词是"金钱棍子你拿上,要饭钵子我端上",霸王鞭又名金钱棍,和"要饭钵子"连在一起,同为乞者器具,只能是他们使用的"打狗棍"又怎么回称为"金钱棍"呢?在过去相当长的时间里,行乞是有行道有讲究的,以他们的"行话",者打狗棍正是称为金钱棍的。他们的"金钱棍"往往箍这圆圈,吊着环环,摇动作响,用起结实,打狗防身,是离不开的手头物件。其金钱棍虽不会很规律地象舞蹈中用的那样在两端每每凿孔缀线,但凿孔吊环环装铜钱的还是有的,更何况"霸王鞭"的家族中不是也有不凿孔缀钱而在木棍上绘上彩道的"花棍"吗?清人杨宾《柳边纪略》中说:"上元夜,好事者辄扮秧歌。秧歌者,以童子扮三四妇女,又三四扮参军,各持尺许两圆木,戛击相对舞。"这所持的"尺许两圆木",或许就是没有凿孔缀钱的金钱棍,山东鼓子秧歌中的"棒"也不应该例外。由此想来,称之为"浑身响",则是因舞之"浑身作响";称之为连厢、"莲湘",则是因舞之"连连作响",谐音而已;称之为"霸王鞭",则是美而言之,去俗从雅罢了。
如此,是否可以大胆地说,霸王鞭的前身就是行乞使用的"打狗棍"呢?
《汉族民间舞蹈简介》"霸王鞭"一文中说:"每遇灾年之后,农民外出逃荒,也常常利用这种歌舞形式做为讨饭谋生的工具。他们唱道:"‘小小竹编二尺五寸长,只为家乡遭饥荒,十字街头招姐妹,行走四方度时光,从早到晚没得半升粮。'他们一边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一边还要含着眼泪,见景生情地编唱些吉利话,以求得人家的施舍。在我国一些戏曲中常有以打连厢的艺人被豪门子弟凌辱的内容。"这个看法无疑是有道理的,穷艺人们为生活和社会所迫,强颜欢笑,舞动打狗棍,唱起伤心歌,数说吉利话,博得一悦,以求得施舍。为了生存下去他们的确"利用"了这一歌舞形式,但这种"利用"已是后来的事了。更为重要的是还应该看到,这种歌舞形式也正是在这种生活这种环境中产生的。换句话说,乞者就是霸王鞭这一歌舞的发明者,创始人。直至现在,各地秧歌社火中无不具有的"乞儿"的表演,以及他们在秧歌或社火中的地位和"丑是艺中之王"的说法(乞儿一般为丑角),都可以间接的说明这点。
由于战争,饥馑等等的原因,各个历史时期的贫苦人民的颠沛流离沿门乞讨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孕育于行乞的霸王编所产生的具体时间、地点和默契是难以推究的,而其古老性和普遍性又是可以想象的。在漫长的历史中,它不断地发展演变,渐渐地脱离了行乞这一直接的功利目地,成为一种独特风格的表演艺术,当它融汇如秧歌或社火后,和腰鼓、高跷等相得益彰,丰富和发展了秧歌社火的内容,又保持了自身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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