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 螂
早晨,刚从床上下来,就看见一只黑黝黝的爬虫坦克样的沿着瓷砖地板爬到了木桌下面。
当我戴上眼镜,它早已消失不见了。作为一只寄生在人家屋舍里的爬虫,它自然有神出鬼没的本事。
靠窗这面墙壁有壁柜,壁柜里有暖气片,想这家伙是钻进其中一间格子里去了。靠着壁柜有桌子,冰箱,桌子上有电脑,冰箱上有微波炉,如果继续追踪它,就需要兴师动众。
因为一只爬虫又何必呢?可能它就知晓我这样的心理。这种生物不会发声,如果它们能像蛐蛐一样吟唱,估计还会在壁柜里嘲讽我呢。我觉得它们有这样的勇气。毕竟它们一直和我生活在一起,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生活作息,我的作风和脾气。
我并不很讨厌它们。其实,除了被看见了让人感到恶心膈应,也没有多大的害处。虽然吃食物碎屑残渣,但还没有爬到碗里和我抢食。虽然拉开抽屉,可能一家老小给我一个惊喜,但不至于爬到床上,晚上和我同床共枕。它们没有如此过分。
总体来看,它们还是能分清界限,知道哪里是我的地盘,哪里是它们的禁区。它们从没把它们的旗帜插到我的床上来。我不认为它们没有爬到床上的能力。它们也从没趁我睡觉爬到我额头上作威作福。这就让我觉得,它们还是知情达理,有底线,有原则的。人都欲壑难填,无边无际的。
当然在一些地方也会发生交锋。比如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桌子,也是我的饭桌。当我把饭菜摆在桌上,坐在桌前吃饭看节目,这时候可能会有蟑螂来光顾。它就在桌面上爬动,好像压根不顾及我的感受。这就有点过分了。我用手指敲敲桌面,那种震动使它感到危险,加快脚步跑动起来。没有一只蟑螂可以猖狂到对我的警告置若罔闻。
但是,没多久,它又出来了,又开始在桌面上爬动,在我的饭碗附近很不人道地来回爬动。我再警告它,它就又快速爬动,沿着桌边爬到桌子背面去。没过多久,又出来了。它好像在和我嬉戏。桌面上终于不见它了,我烦躁的心刚要平静,细看,却发现从桌子后面正伸出来两只摇来摆去的细长细长的触角。还能看到它们小小的丑陋的头部和眼睛。好像是躲在那里,在偷偷看着我,在故意气着我。你搞不清它到底是何用意。
我已经在一些地方设下蟑螂药。壁柜格子里几乎每间都有。因为它们喜欢在桌子上爬,就连窗台上,桌面上也摆了一些。那些蟑螂诱饵药剂,对它们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同时也是死亡陷阱。作为更高级的生物,我让它们产生了危机。我已经看到一些蟑螂,仰面躺在地板上,蹬着细长的腿,无助地等待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失殆尽。
或许它至死不能明白为何上一刻自己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身不由己,不能行动了。对于这样的爬虫,我也并不想通通消灭。大概有房舍就要有爬虫寄生,就像烦恼要寄生在我们的生活中。没有爬虫的房间缺少生气,就像没有烦恼的人生也缺少生气。难道不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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