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期
1851年1月11日始建太平天国,太平天国辛开元年(1851年)2月21日洪秀全在东乡称天王(帝乃上帝独用),同年10月25日在湖南永州分封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和石达开为东、西、南、北王和翼王,依次称九千岁、八千岁、七千岁、六千岁、五千岁,即首义六王。此六人皆有神性,洪秀全是上帝二子,冯是三子,杨是四子,韦是五子,萧朝贵妻洪宣娇是六女(一说男女不一同序齿),石是七子,萧是天婿。其正式爵位名称为:
圣神风、禾乃师赎病主左辅正军师东王杨秀清(九千岁)
圣神雨、右弼又正军师西王萧朝贵(八千岁)
圣神云、前导副军师南王冯云山(七千岁)
圣神雷、后护又副军师北王韦昌辉(六千岁)
圣神电、左军主将翼王石达开(五千岁)
癸好三年(1853年)九月,已经定都天京的太平天国又在王爵之下增设侯爵,第一批封秦日纲为顶天侯,林凤祥为靖胡侯,李开芳为定胡侯,吉文元为平胡侯。其中秦日纲初封顶天侯,后晋封燕王;胡以晃初封护国侯,后晋封豫王,但两人都未加主将衔,所以不能与首义诸王相比。1854年底或1855年初,因作战失利(一说是杨秀清不愿有其他人封王),秦日纲、胡以晃被革去王爵,改封为顶天燕、护天豫。这样一来,到1856年天京事变爆发前,太平天国的爵位王、燕、豫、侯四级。
在这一阶段,太平天国的爵位尚没有滥封:王爵最多时只有7人(加一个追封的奋王罗大纲);侯爵在1854年前只有11人(包括一个追封的黄益芸,和一个误以为已故而追封的朱锡锟),1856年前,目前已知的有14人、燕爵、豫爵前期都仅有1人。
变乱期
天京事变发生后,太平天国的爵位体制开始逐渐变化。
首先是获得爵位的人数增加。原先有爵位的人极少,但自1856年开始,较重要的朝官和将领都先后获得了爵位,原本只有十几人的侯爵队伍迅速膨胀;其次,燕爵和豫爵本来是“变相王爵”,各自只有一人,如今也成为固定爵位,负责一部、一个方面或掌一支独立军队的大员,纷纷获得这两个高级爵位。
1857年5月,为了牵制硕果仅存的早期王爵、当时太平天国唯一的“王爷”石达开,洪秀全封两个哥哥洪仁发、洪仁达为安王、福王。这年6月2日,石达开避祸离京远征,不久后洪秀全为表示“追悔”,将安王、福王降为信天安、勇天福,并封石达开“义王”,但被远征路上的石达开谢绝。这年底或第二年初,太平天国的爵位正式变成了六级:义、安、福、燕、豫、侯。各爵系衔均加一“天”字,又别冠嘉号以示区别,如“亲天义”、“成天安”、“禧天福”。
侯爵是早就有的,安、福、燕、豫4个爵位都是王爵换头换面而来的,这个“义”爵也不例外,因为洪秀全曾封石达开为“义王”,但石没有接受,仍自称翼王。不久后洪秀全公开宣称“永不封王”,虽然目前资料不足,但一般认为“义王”爵号撤销后,“天义”随之出现,或许是洪顺势将石达开降为“翼天义”,以防止他“爵高震主”。而戊午八年(1858年)颁布的《太平礼制》,王爵下是掌、义、安、福、燕、豫、侯。
掌指掌率,侯之下为丞相,这都是职官,体现者了太平天国官、爵混用的特征。洪秀全最亲信的大侍卫蒙得恩被任为正掌率、中军主将,京朝官之首,陈玉成为副掌率、前军主将;李秀成为又副掌率、后军主将;韦俊为右军主将,李世贤为左军主将。
1859年5月11日,刚刚宣誓过“永不封王”的洪秀全又马上食言,将抵达天京才8天的族弟洪仁玕从干天福、干天义护京主将火箭提拔为干王,全称是“九门御林开国精忠军师顶天扶朝纲干王”,赐福千岁同八千岁,总理全国政事。大约在此时,石达开也悄然恢复了翼王头衔,并加开朝公忠军师。具体事情经纬已不可考,但义爵这个“痕迹证据”悄然保留了下来。大约在同一年,陈玉成封英王、文衡副总裁,蒙得恩封赞王、文衡副总裁,因李秀成兄弟不满,又加封李秀成忠王、其弟李世贤侍王、杨辅清辅王、林绍璋章王,封王位者第一次上了两位数。
现存的两份天王诏旨,发布日为太平天国乙未玖年十月初七日(1859年11月16日)和同年十月十四日(1859年11月23日),其所列受诏者名讳相通:
诏曰:朕诏和甥、福甥、玕胞、达胞、玉胞、秀胞、恩胞、贤胞、辅胞、璋胞、天将、掌率、统管、尽管、神策朝将、护京国将、六部、义、主、佐将、内外众臣知之”。(见《天历每四十年一斡施诏》)其中西王肖朝贵两子(肖有和、将有福)称甥、余者都称“胞”,列名在地位仅次于王爵的天将、掌率之上,所以可以推测这些受诏者当时均已封王,分别是:
肖有和、肖朝贵长子,袭幼西王。石达开出走战死,韦昌辉因罪被诛革爵,其他东、西、南三王后代均世袭为王,幼东王仍称九千岁,幼西王仍称八千岁,幼南王仍称七千岁。
将有福、肖朝贵次子,1859年封懿王。
洪仁玕,1859年封干王。
陈玉成,1859年封英王。“伪天王对众饬谕,京内不决之事,问于干王;京外不决之事,问于英王。”(《洪仁玕自述别录》)
李秀成,1859年封忠王。【晚于洪仁玕、陈玉成】
蒙得思,1859年封赞王。【可能早于李秀成,《钦定士阶条例》,巳未九年九月九日(1859年10月18日)天京开天试时,洪仁玕为正总裁、石达开又正总裁、陈玉成副总裁、蒙得恩文衡又副总教。】
李世贤,1859年封侍王。【此前韦俊为右军主将定天义;李为左军主将侍天义。韦俊向清廷献城投降】
杨辅清,1859年封辅王。【杨为中军主将木天义,以声讨叛逆韦俊“攻陷安徽池州、宁国(宣城)等府,封为辅王”。(《杨辅清自供》)
林绍璋,1859年封章王。【此前为信天义】洪仁发、洪仁达虽一度取消了王封,但1860年颁布的《太平礼制》中特别规定了两人的地位,原称号“王长兄”、“王次兄”演变为爵号,分赐“显干岁”、“伦干岁”,其阶排在东、西王下,干、南王之上。同年12月19日《幼主诏旨》又称以前有诏书“封长伯(洪仁发)、次伯(洪仁达)同驸马爵,居西下南尚(上)”,现决定“特诏加封长伯、次伯同驸马,爵同西王”,可称八千岁。此外金田聚义时的元老,如首义诸王家属杨庆善(杨秀清义父),蒋万兴(萧朝贵生父)、韦元玠(韦昌辉父)“褒封爵同王”、“天朗九门御林开朝王伯,爵同南”,均可称七干岁。
滥授期
自此直到1861年左右,太平天国王爵的分封并不算很浮滥,1861年抵达天京的外国人曾统计太平天国有11、13、14或16个王爵,其中还有不少袭封的幼王。如1860年胡以晃之子胡万胜袭幼豫王(胡以晃本人1856年病死时为护天豫,后当恢复了豫王爵)。1861年6月左右王五殿下(天王第五子)洪天佑袭幼东王。同在1861年颁布的《朝天朝主图》中列有幼南王座位,但天王、幼主诏旨中唯缺幼南王,盖为虚设。
1862年初,天王再封洪仁发为信王,洪仁达为勇王。据1862年6月天王颁布的《钦定敬避字样》,“列王写与东、西王及信、勇王又当逊一抬”,“自信王、勇王以下或称列王,不得单称王字”,所以信王、勇王以下都没有王号,不得单称王字。但很快洪秀全就彻底放飞了,以所谓“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方式,将李秀成等主要王爵的部下都分封为王。这样到1863年春,封王总数已蹿升至90多个,1864年天京失陷后,在江西被俘的昭王黄文英供称,王爵已经封到2700多个了。
就在这最后阶段,洪秀全还做了一次重要的封爵制度调整,将王爵分为六等,其中第五等没有王号,统一叫“列王”。封“列王”的或许占了2700多个王爵的绝大部分,但目前知道名姓的列王只有十多个。具体见于《黄文英自述》:
那天朝的王有五等,若从前的东、西、南、北四王,翼王,现在的于王执掌朝纲,是一等王;若英王、忠王、侍王执掌兵权,是二等王;若康王、堵王、听王会打仗的,是三等王;若我与恤王是四等王;那五等王一概都叫列王。按照黄文英的说法,还有第六等王爵,是王字头上加三点,读作“小王”。《李秀成自述》中也有言:“主见失算,封出许多之王,言如箭发难收,又无法解,然后封王俱为列王者,因此之来由也。然后列王封多,又无可改,王加头上三点以为「坣」字之封,人心更不服,多有他图。”但目前档案中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小王”,所以也可能只是意向,尚未实施。
太平天国官修的“会典”《天朝爵职称谓》中则把诸王分两等。一等是“特爵,如幼东王、幼西王、幼南王、翼王、忠王、英王、侍王、辅王等,都是加“军师”头街的。二等是“列爵”,如幼豫王、护王、相王、听王、慕王、来王、纳王、趋王等,都是未加“军师”头衍的。此书所存内容系太平天国后期文书工作人员所录,与太平天国后期官方文书相印证后,应该说可信,但过于粗略,未反映全貌。如“特爵”中,幼东王、幼西王、幼南王、翼王皆是上帝所出,在宗教范畴内是神裔;忠、英等王不管地位多高、功劳多大,终究是人,在一个神权王朝中,这两者不可能完全没有区别,此外在“特爵”中还遗漏了一度执掌朝政,且加军师衔的干王,就更显得其论述不完备了。
王以上可称千岁,林锦《陷贼记》中说:
伪爵封王,有一千岁至五千岁之别。蒙得恩封王后称二千岁。森王、琅王、瑛王称三千岁。陈玉成“破江浦、六台守军,升四千岁。”李秀成原为四千岁立大功后与陈玉成齐全升六千岁。
此外按洪秀全颁布的《多妻诏》,东王、西王各十一妻,南王至豫王六妻,其他高官三妻,中级官员二妻,低级官员及平民一妻。但该诏书是在英国发现,据称是英人译官富礼赐(Robert JamesForrest)于1861年5月初随英舰访问天京时所得,将之译成英文,中文原件未有发现。其回译为汉语后内容如下:
朕诏有关婚姻之规定。如同西王和南王已经安排的那样,今据天旨,朕诏西王可有十一妻,南王可有六妻。至于以下各级官员,毋须争论。天国居民,海外番众,皆以多妻为荣。朕向守天旨。今允东王西王各十一妻,自南王至豫王等各六妻,高级官员三妻,中级官员二妻,低级官员以及其余人等各一妻。自高而低,依级递减。上多下少,切莫妒忌。天父造出亚当,婚配夏娃。当初仅有一夫一妻,这是正确的。如今天父又曰,妻子数目应是多个。天父天兄下凡,朕承恩泽,增减尔妻数,天已允朕增减各类官员的所有事情。拜上帝者皆一家,今后均须依照朕谕,妻数应依官阶大小而多少不等,朕诏婚配情凡如下:朕长、次兄以及干王、翼王、英王、忠王、赞王、侍王、辅王、章王、豫王、不足六妻者,自行择配,共迎朕之寿辰,届时,望各官员补足其数。此诏前已逾所允之数者,朕宽容之。太平天国后期因为疯狂滥封,当找不到合适的封号时,甚至开始用数字批发编号,据现存官印及文献记载,出现有五百五十八天安左二武军政司、一千四百六十七天福邹某,一千四百六十九天豫龙有用等封号。
官、爵相混
太平天国爵位体系中最大的问题是“官、爵混淆”,因为太平天国早期,洪秀全曾在广西永安州下诏曰:
今诏封从前及后一概打仗升天功臣,职同总制世袭。掌打大旗升开功臣,职同将军、侍卫世袭。……凡一概同打江山功动等臣,大则封丞相、检点、指挥、将军、侍卫、至小亦军帅职,累代世袭,龙袍角带在天朝,……享福无疆。这就是官职累代世袭制,从丞相到两司马的职务都如此。
壬子二年(1852年)夏,从广西进军湖南时,左辅正军帅东王杨秀清、右弼又正军帅西王萧朝贵颁布《救一切天生天义及中国人民误帮妖胡者诰谕》,号召清军起义道:
今幸上帝大开天恩,差天王降凡作天下万国太平真主,特谕中国人民,从前误在妖营帮妖逆天,今闻本军帅谕,有能即明大义,约同中国人民,擒斩妖胡头目首级亲到天朝投降者,本军帅不独赦宥尔等前愆,且将奏明天父,有大大天爵天禄封赏尔等。我主江山万万年,尔子尔孙世袭官爵万万年。……在世荣耀无比,在天享福无疆,永远威风,永远尊贵。这是再度重申官爵世袭制。后期太平天国在义爵上又设立了天将、朝将、神将等职位,这些从清廷到太平军自己都有将之视为爵位的。
太平天国前期还能基本确定王、侯为爵,丞相以下为官,丞相“官居极品”,非建大功不得封侯。但到了天京事变之后,就变成爵上有官,官上又有爵。到己未九年(1859年)十月,据天王诏旨,义爵之上已有天将、掌率、统管、尽管、神策朝将、护京国将、六部七种职官,连太平天国内部高层也开始混淆两者的区别,如李秀成自述中说:
陈玉成封又正掌率,仍任成天豫实任。
庚申十年(1860年)12月27日幼主诏旨:
朕再诏明,昨诏赉奏职同天将,今诏命和表兼赍,职同西也。赍奏本职同天将,由幼西王萧有和任职后改为职同西王,西王这个王爵与职官也混同了。
此外还有军师头衔,这堪称太平天国朝臣中最尊贵的加衔,早期仅东、西、南、北四王受封军事,包括:左辅正军师东王杨秀清、右弼又正军师西王萧朝贵、前导副军师南方冯云山、后护又副军师北方韦昌辉。翼王石达开也只是主将而非军师,天京事变后石达开回京辅政,仅从左军主将变成通军主将,未能得封军师。
此后直到1859年洪仁玕归来,才被封精忠军师,出走的石达开被遥封为公忠又副军师。到了太平天国末期,李秀成受封真忠军师,李世贤受封正忠军师,杨辅清受封悫忠军师,英王陈玉成牺牲后追封勇忠军师,前后得授“军师”的只有10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