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水殿月影· 主播 |杨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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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小阳春,阳光温和,冬雪可待。说的是农历十月,它包含两个节气,立冬和小雪。眼下早已过了立冬,天气依旧深秋。
立冬,冬之始也。在古人眼中,春夏秋冬是从不同方位入境的。冬,自北而来。当西风凋尽碧树,北风便呼啸而来。落叶乔木像仗剑天涯的侠客,快意恩仇,时机一到树叶就刷刷落地,绝不拖泥带水。即使没有风,那些红的黄的叶子也将悄无声息地飘落一地。直到满山的树都变成灰黑色的枝条,显露垂暮之感。
英国作家阿兰·德波顿在《旅行的艺术》中写道:时序之入冬,一如人之将老,徐缓渐近,每日变化细微,殊难确察,日日累叠,终成严冬。的确,秋与冬的交替没有明显界限。一如人之将老。落叶归根,好比历尽繁华之后,找回尘埃落定的沉寂。
北方往往早于立冬日便寒意袭人,而江南总要过了大雪,才逐渐显出冬的萧条。立冬过后,天气开始了冷与暖的较量,时序虽已入冬,秋也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大街上出现了乱穿衣的节奏。今天还单衣出行,明天就毛衣加身,早晨长大衣,中午衬衫小背心。为了衣着搭配,也是煞费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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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里总惦记着大佛寺流金岁月那片古老的枫树林,不知枫叶红了没有。周末阳光甚好,友说出去走走,两人便造访了枫树林。
已经久远到忘了有多久没有踏足这片枫树林,以至于走近它的时候恍惚如入梦里。这还是记忆中的枫树林么?枫树长高了许多,也瘦了许多,苍老了许多,叶子不黄不绿,稀稀疏疏,叶面上布满铁锈纹。林子里的瑛姑院被拆除了,瑛姑院前面的小池塘打补丁似地铺着浮萍,岸上荒草离离。天鹅湖里不见了天鹅,孔雀园里也没有了孔雀。当年为影视而兴建的仿古建筑皆已破败,杂草没膝,一派荒凉景象,全无当日模样。心里颇有种千古兴亡之感。
远处传来悠长的撞钟声,想起十年前我曾作过一首诗,记得其中两句是:“小桥若解相思意,他日重来听晚钟。”如今钟声依旧,景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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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复杂的心情,两人转道郊外。忽然眼前一亮,路边杂草丛里有一株火棘,鲜红色的小果成串缀满枝头,要称它为红豆也未尝不可。苏轼说过,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这荒山野地,采一枝回家插瓶吧。念头一出,脚已迈上前去。拨开没膝的杂草有些难度,火棘身上带刺,小心翼翼地折下两枝,与友一人一枝,满心欢喜。
挤出草丛才发现,针织裙上,长筒袜上,全是某种草本植物的种子,小小的,密密麻麻粘在上面,外套上也有,这里一堆,那里一撮,叫人头皮发麻。花了许多时间一粒一粒摘下,真是欲哭无泪。从植物学的角度看,这是植物生存繁衍的策略,为了将种子传播得更远。类似的植物还有苍耳,鬼针草。今天不知不觉地当了一回搬运工,体验并不好,颇有些懊恼。然而望着手里的收获,又觉得值。一时引发思古之幽情,将王维诗句,私自改了两个字:劝君莫采撷,此物最相思。手持红豆,念着心上那人,心里柔软得要化开来。日日有你,何劳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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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作人认为看夕阳,看秋河,看花,听雨,闻香,这些虽是无用的装点,却也都是生活上必要的,且是愈精炼愈好。他说,卧在乌篷船里,静听打篷的雨声,加上欸乃的橹声以及“靠塘来,靠下去”的呼声,是一种梦似的诗境。真是闲散得雅致。
秋天这般好,去看看树,看看云,去漫无目的地散步,或者在墙根下晒晒太阳也很好。晒太阳古人称负暄,多雅。这时节,路边野菊开得像炸开了一样,金灿灿的,簇拥着,逐队成团,成球成片。采一捧回家,供于案头,虚室之内,顿时有了清冽的山野之气。
明日小雪。过完十月,江南的秋天就更深了。去做些无用之事吧,抛开名利之心。去亲近自然,去感受季节流转。虽无用,却也美了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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