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池旧时有四大名门望族,其排列顺序为:一是源头李,二是渚湖姜,三是茅坦杜,四是元四章。其中源头李氏的世居之地珂田源头村1965年析归石台县即今日石台县珂田乡源头村。源头一名因位居秋浦河源头而得。
笔者翻捡了大量史、志、宗谱,惊服源头李氏雄踞贵池四大望族之首实乃名副其实。因为该氏仅明代所出举人以上之贤良才俊,较之姜、杜、章三氏最多,且历二百年兴盛不衰。
源头李氏书香之风,贤才迭出,自明朝初年开始兴起。洪武十七年(1384)李贤举贡士(被会试录取者称贡士),初授蕲州儒学学正,未几,以举贤能升任兵部郎中,拔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后因犯事,降为兴州(今宁夏银川市)左屯卫,很快又以贤能升任福建道监察御史,陛左春坊右中允、后改任云南按察司佥事。一生官位屡进屡退,李贤均宠辱不惊,喜怒不形于色,正直光明磊落,处事不变,时人称之为“贤才”。洪武二十二年(1389)李嗣兴举贡士,官做河东盐运司。洪武三十二年(1399)李思兴举贡士,任河南都盐运司。别看盐运司官位不高,但却是世人眼红的要害部门的要害官职。沉寂数十年后(其间秀才无数、副贡多人),李氏才人又渐显头角,景泰元年(1450)李希贯举贡士,官江西吉安检校。景泰三年李春又中贡士。天顺七年(1463)李武、李亨兄弟俩举同科贡士,弘治四年(1491),李武小弟李凤又举贡士,家门由此再次勃兴。李武的三个儿子和李凤的两个儿子个个才华横溢,五子同登科举,成为国之栋材,传为一时佳话。
李武长子李祯祥,弘治二年(1489)中举,先后出任饶平(今广东饶平县)、耒阳(今湖南耒阳县)知县,后升任琼州(今湖南海口市)通判,一生勤于职守,廉洁自律,被时人称为清官。
李武次子李嘉祥字时凤,号默斋,天资聪敏,记忆奇特,过目不忘,日可记诵万言,青少年时就目光远大,雄才大略,有凌驾三代之志。弘治五年(1492)中举,九年举进士,授北直开州(今河南濮阳)知州。他屠奸剪弊,动中机宜,吏民畏服。又勤于教士,作尊经阁于文庙后,环列有三十根落地木柱的宽敞书舍,供诸生住宿学习,课程严谨有序。原城北有座淫祠,拜谒者鼎盛,一遇风雷灾害、山火水患就说是神鬼所为,男男女女来此烧香拜佛,弄得乌烟瘴气。嘉祥上任后,下令毁之,巫风遂绝,世风日趋雅正,民俗日有生气。后升南户部员外郎,督察苏州赋税征管。嘉祥襟怀坦荡,疾恶如仇,常上疏陈述清除贪官污吏,廉明政治的主张,对贪官暴吏常当面指责,得罪了不少官宦,一些权宦对他既怕又恨,多少人为他担心。但嘉祥却神色自若,泰然处之,被后世人称为“开州名宦”。嘉祥卒后葬于家乡源头玉峰山。存有《默斋稿》。其治政业绩,三弟呈祥曾编辑成册,流行于世。遗憾的是今已无从查考。
李武三子李呈祥字时龙,自幼好学,有必为圣人之志,但在科考道途上屡受挫折,只得边授门徒,边参加科考。柯乔、丁旦等皆是其高弟,后皆中进士。直到嘉靖元年(1522)年三十九岁时,呈祥才以岁贡赴廷试,最终落榜,从此乐道不仕。归田后,构筑一轩署名曰“尚志”,每日端坐其中,寻求孔子、颜渊之乐处。闻王守仁倡学江西,乃跋群山乘一叶扁舟,不远千里之遥拜访守仁。谋面后,两人一见如故,探讨哲学内涵,观点几乎一致,彼此成为良知益友。返回故里后,继续授徒。知府侯缄、陆冈、曾仲魁相继推荐他出任官职,被他一一谢绝。时人敬慕他誓不为官,清心寡欲的高贵品质。时任南京吏部尚书、著名哲学家广东增城人湛若水常跋山涉水,到呈祥隐居地小邱山看望他,同他辨析哲理,举杯唱和,并为其建造一亭,亲笔为亭题名曰“神交”,以示作二人相交相知的永久纪念。李呈祥著有《古源日禄知行二论》,今已难能查阅。呈祥有两子,一曰敬之,贡士,由兖州通判迁随州(今湖北随县)知州、永昌府(今云南保山县)同知,颇著政绩。一子曰蕴之,为乡善士,能继承渊源深厚的家学。令人废解的是,近年出版的志书将李呈祥子敬之的功名一股脑儿加在其父呈祥头上,是撰文者读不懂古文,还是别的缘故?
李凤长子李崧祥,号密严,正德八年(1513)中举,正德九年举进士,时年只十八岁。授户部主事管仓徐州,擢山东按察司佥事,备兵青州(今山东潍坊市),寻迁山西按察司副使,备兵潞安(今山西长治市)。嘉靖十三年,迁河南布政司参政,正当离任时,山西上党青年羊山作乱。山西巡抚和按察使以崧祥有惩办寇贼才能,联名上疏留他任总四道兵马。他率部在指定的日期内进山剿贼,很快消灭了贼寇。平贼乱后,鉴于地域形势,他提出析壶关等县地域成立平顺县,与原壶关县并立,以扼山区之要害。奏疏很快得旨允行,并获得银币奖赏。赴开封时,受到朝廷官员的迎接、称赞。嘉靖十四年(1535)春,晋升浙江按察使,未上任,又升江西右布政使,转而任四川左布政使(从二品官)。当时全国各地上行下效,广建祀庙,多来四川采取巨木,农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李崧祥冒死给嘉靖皇帝上了一本橡皮包钢条、棉里藏花针的奏疏。现用白话文将奏疏的主要内容给读者作以介绍。
疏曰:臣闻治理国家的法令应制定于治理之先,则其治可长;安全防范和保卫工作应坚持于安定之后,则其安可久。现在虽是社会治安极好时期,亦当不忘做好巩固防范工作。臣眼见川民深受滥伐大木之困苦,财政收入支付不了赋税,农民被弄得精疲力竭,被迫流离漂泊,臣心里实感难受。今又接云南巡抚和按察使通知,为了征伐安南,派匠工和驾水手各数百名坐镇四川营造大船,民间讹言四散,人心惶惶,许多人要外逃谋生。现又捧圣旨,京城改造大祀殿,不日动工,需调动大批民工,百姓更是惊恐无措。臣为草民领导,不得不向皇上说说心里话。皇上为了敬天尊祖,祈得神灵保佑福寿安宁,于京城盖了大祀殿,刚刚落成庆典,又要改造扩建,此事是否欠妥?造殿之事在官府眼中似乎是细小而不足惜,而大兴工役在小民身上却是沉重财力负担,真是京师之一木,民间之万木呐。昔孔子作《春秋》时,宫室门台都小,有人建议改造,其得意门生闵子骞说“已经习惯这种宫室门台,没有什么不好,何必改造”。圣贤垂训,无非节省财力,让人民富裕,国家安康。现如今国内灾害频发,盗贼蜂起,又有外患,百官万民都渴望共济时艰,保安生灵,此时若大兴土木工程,恐非力所能及之事。况且皇上正欲清心寡欲,须内无纷杂,外无劳扰,静养心身,如停歇营造工役之事,皇上岂不可以免操烦心,无忧无虑地保养身体。其实盗贼蜂起的原因,是为饥寒所迫,为求生存方才偷抢。如果皇上将停罢工役所省经费赈济贫民,又下宽宥之诏,凡依山据险的盗贼,解散自守者即为良民;若再进一步免减赋税徭役,让人民休养生息数年,盗贼就会自然绝迹,岂不是国家幸甚,人民幸甚。
嘉靖皇帝朱厚熜是明宪宗朱见深的孙子,孝宗朱祐樘的族儿,武宗朱厚照的堂弟。因武宗无嗣,以堂弟顶兄继承皇位。此人刚愎自用,继位后要将生父兴献王朱祐杭追奉为兴献皇帝,其母为兴献皇后,建祀祠供奉先祖,遭群臣强烈反对。他一意孤行,用高压手段罢免了一批重臣,谪贬了一批谋士,杖死了一批忠良,遭惩罚者计一百三十多人。从而在全国兴起了一股大建祀庙风。李嘉祥疏中所揭示的全是事实,所阐述的观点也言之有理,又不乏对嘉靖皇帝的劝慰,但疏中的核心内容如重锤敲击嘉靖的头颅,似钢针刺扎嘉靖心房。嘉靖皇帝虽无可奈何下旨罢采木之役,但对崧祥十分不悦。时年刚四十岁的李崧祥深知惹了大祸,灾难临头,旋及上疏致仕,嘉靖立即允许谢事归里。回乡时,正值饥荒,即解带镕金购谷施赈乡人,时士大夫作《解带记》赞之,卒后谕葬于珂田虾形山,墓冢高、墓田大,有拜台和石生像,“文革”中全被毁。著有《恭川遗集》、《源头李氏文献存稿》和《崧祥工书十七帖》。
李凤小儿子李奎祥,字梅宾,嘉靖三十年(1551)岁贡,初授直隶柏乡县(今河北柏乡县)训导,迁浙江昌化县(今浙江临安市)教谕。奎祥乐善好施,在昌化任上,曾捐自己俸禄用于修葺县学宫,并资助贫苦人家办理丧葬之事。在两县得名宦美名。柏乡、昌化两县志均存其遗爱録。
通观源头李氏五兄弟,各具高贵品德,祯祥勤于职守,廉洁自律;嘉祥光明磊落,疾恶如仇;呈祥清心寡欲,乐道不仕;崧祥关爱民生,无私无畏;奎祥乐善好施,钟情贫民。一言以蔽之,李氏五兄弟,个个皆贤良。这在明朝的池州府内,难觅第二世家。实为源头李氏的骄傲,是池州人民的荣光,当然也是现今各级公仆的一面镜子,看着它,能照出自己内心世界的“病灶”来。(摘自于吴汉卿《
钟秀池州》)
“1.2 池州府私家刻书
池州府,明代属南直隶,下辖贵池县、青阳县、铜陵县、 石埭县、建德县和东流县。
贵池县丁耀,崇祯十年刊明刘若愚撰《宫闺密典》3卷。孙仁,成化四年刻宋朱申《校正详增音训周礼句解》12卷,成化十七年翻刻宋孙觌《孙尚书内简尺牍编注》10卷。李呈祥,嘉靖元年刊自辑《池阳遗爱集》5卷。李崧祥,嘉靖六年刊自撰《开州政绩》8卷,”摘自《
明代安徽私家刻书考》
张守卫 (安徽大学管理学院,安徽合肥230039) 四川图书馆学报
2015年2期总第204期 文章编号:1003—7136(2015)02—009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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