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二年级数学奥赛,有个同学做题很厉害,被他班老师当成宝贝。考试前没多久,我俩打闹,他摔倒在楼梯上。结果他摔伤了,他老师就给我一顿批评,说我故意的。我说老师你冤枉我,我不是故意的。老师不听,还说我是因为嫉妒他而蓄意伤害他。支撑他这个判断理由如他老师说“他奥赛成绩比你牛逼,你有作案动机"。
后来我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被上了生动一堂课。成绩最好的男生找我一起翘课踢球。我没皮没脸说“好啊好啊”,心想怎么着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挨揍就一起吧。结果被教导主任抓到,我家长被告知我这孩子“太淘了,没上进心”,而我的小伙伴就被表扬说“热爱运动,活泼开朗”。我质问老师凭啥,老师说理由很简单:他排名第一,我倒数——第一名逃课一定是爱运动,倒数同学逃课一定是贪玩了不解释。
最后,我被彻底“教育"了。期末我和学年成绩最好的同学打了一架,由于是课堂打架老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副校长找来严肃处理。副校长的火气就是因为他刚刚出炉的数学97分降下来了。而让我“醍醐灌顶”的事情就是:期末评语我的是“缺乏管教,暴力倾向”,他的评语竟然是他妈的“动手能力强”!
从那以后我便大彻大悟,实力才是王道。成绩倒数的我问政治老师为什么小学课程叫“思想品德”,初中课程叫“思想政治”,得到的回答就是“净问一些没用的!”,我让班级正数第一问,得到的回答就是“善于思考的好学生!”。我语文七十多分不写语文作业就被打了几十个手板,九十多分不写作业的同学就被老师赞为“有独到的学习方法”。望着红肿的手和丑陋的成绩单,我只想说:“发展才是硬道理”!
从今天成熟一点的角度看,在一个规则模糊的环境下,只有具备了对规则说话的实力,才能得到规则的保护。在对错标准模糊,评定标准不一,社会公正脆弱,申诉制度漏洞的时候,实力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最可靠手段,我们革命的中心任务就是发展壮大。规则,正义,标准,制度太多时候众说纷纭,纸上谈兵,油渍斑驳,嘈杂错落。在一片模糊的混乱声中,大家听的不是以道理为支撑的谁旋律好,而是以实力为支撑的谁嗓门大。
只有具备了特种兵的体格,才能淡定地跟流氓讲规则。今天朝鲜就像当年的中国一样,勒紧裤腰带也要搞出原子弹,为毛?《核不扩散原则》都是哄孩子的。有了原子弹你就是核俱乐部的“负责任大国”,没有原子弹你就是威胁世界和平的“邪恶轴心”。巴洛特利天天犯傻耍二,C罗日日莺歌燕舞,球迷只是为他们的幼稚和放荡点赞。为啥,因为他俩能进球;中国队球员哪怕稍微秀一下生活,po一下工资,就被骂不务正业,恬不知耻。为啥,原因不解释了说了闹心。
这就是真相,很多时候你挨骂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而是因为你太弱。当某个观点或行为没有违背社会基本共识的时候,对其判断往往见仁见智。而如果各行为或者观点发生碰撞,那么评定往往模糊不清,东西南北,皆成角度。这个时候谁对谁错,看的就是实力。两个企业家都说彼此是经营模式有问题,谁牛逼谁傻X?谁公司做大谁牛逼;两个拳击手都说对方训练方法脑残,谁牛逼谁傻X?谁K.O了对方谁牛逼;两个政党都说对手路线危害,谁牛逼谁傻X?谁打下来江山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谁牛逼。
想当年姜昆主流相声阵营大战郭德纲。最后郭德纲屹立不倒,姜昆落了个“仗势欺人”的骂名。为啥?老百姓不知道相声门内的勾心斗角,只知道姜昆及一众弟子的相声不搞笑。老百姓最终选择郭德纲不是因为大家尊重相声门里的江湖规矩,而是因为郭德纲的相声能让老百姓乐。姜昆就是把相声门规矩说破大天,你一个说相声的不能让大家乐你就滚。老百姓要的是有能力能给我们带来快乐的人,不要一个相声门里的教育大众的模范标兵。什么是说相声的职业道德,让老百姓开心一笑就是最大的职业道德。
记得某个节目,复旦一哥们退学。场上大半嘉宾和观众对他炮轰不断。场上诟病这哥们最多的就是“他拿什么养活自己”“对不起父母培养”之类的话题。为啥被骂?说到底,就是因为哥们并没有体现出过人的能力和天赋。用场上一位嘉宾的话说:“不反对叛逆,要鼓励叛逆,但是只鼓励乔布斯,比尔盖茨那样的天才叛逆。”说白了,大家就是觉得这哥们弱,所以就没有资格拿“退学当叛逆”。要是如当年比尔盖茨,乔布斯,手握一个成型项目哪怕一个能用的App现场效果都会不一样。
真相就是这样血淋林。社会的聚光灯太小了,璀璨处容不下凡人。牛人的叛逆叫叛逆,庸人的叛逆叫傻X。大神的挫折叫坎坷,屌丝的挫折叫哦耶。
人们对同等言行的忍受度和美誉度往往不是整齐的,更多的时候取决于言行主体的身份——是人or是狗,是美or是丑,是家财万贯or是一无所有,是百无一用or才高八斗。一个大神,飞扬跋扈得到的就是粉丝的跪舔:“就喜欢大神这股傲劲!”一个庸人,自负狂傲换来的就是大家的不忿:“他MLGB的有什么可狂的啊?” 你“高帅富智”,你的尴尬糗事就是“萌萌嗒”;你“矮穷丑笨”,你的尴尬糗事就是“真傻X”。
社会很残酷,啥都备不住:大家不会因为你的天真和善良而包容你的过错和罪恶,但是会因为你的非凡和出众而忍受你的肆意和不屑;大家不会因为你的无能和平庸而赞美你的谦逊和内敛,但是会因为你的聪颖和贡献而神化你的瑕疵和怪癖。你朋友圈的点赞数,与其说决定于你的内容,毋宁说决定于你的身份。
PS:补充一下。
只有具备对规则说话的实力,才有对着规则说话的机会,最后才有用规则说话的效果。一个人也好,一个民族也好,一个国家也好,意图不重要,实力才重要。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做更多事情才有信服力和号召力。那么,是不是我们就可以无视规则,只追求强大?是不是大神就可以鱼肉百姓,强者就可以横行霸道?
深受其苦,更应徐图除之。我们对社会现实的预期并不应该干扰我们对社会现实的认识,我们对社会现实的认识也不应该妨碍我们对社会现实的期待。我们希望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但是我们也要认清一个漏洞百出的社会;我们看见这漏洞百出的社会,但是我们终究是追求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
即便我们更多的时候处于模糊不清的规则和制度中,任由自身质量来决定自己获得的言行反馈,我们终究还是要为了有朝一日我们自己或者我们的孩子可以生活在更加公正有效的社会评价体制下生活,而我们尽可能地参与建设公平正义——不再让成绩成为评定孩子行为的标准,不再让科研水平成为评定学者言论底线的标准,不再让票房成为评定艺人法制状况的标准等等。如果我们还是弱崽,我们就争取变强,不拖累社会;如果我们变得更强甚至成为大神,我们就可以争取改变的更多。
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显赫的家庭和闪耀的天赋,但是我们也想过上体面的生活,也值得拥有优雅的人生,也能够让孩子有尊严的玩耍。在这个标准和规则如橡皮泥一样的世界,我选择积累每一分贝的实力音符——我们这首歌,终将被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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