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我的第六杯卡布奇诺后,很多人问我谈恋爱的频率和幅度甚至周期,我支支吾吾搪塞过去:不是六杯卡布奇诺吗,其实都是假的了。后来民间又传来几个版本,说是恋爱数十次,更有甚者给我寄来一本《接吻简史》,附言一句,希望在第八杯拿铁对你有用。数字和咖啡名都已被篡改,我翻了几页书,看到一句,“吻一旦送出,就将永远存在”,木讷良久。
其实说到底,说句实话,我并不是有意隐瞒我过去的经历,相反我很坦诚。在每段恋情的开始,我都会交待我的革命史,一五一十、事无巨细。不过,这种事如果堂而皇之告诉全世界就没有必要了。
尽管如此,在爱情面前,我总归是个彻彻底底的loser。但在很多人眼里,我是情场教主,是情圣,是情话的制造机。
莫大的讽刺,也是我最成功的伪装。
2.
我交的第一个女朋友,是处女座。应该是在初二的时候,她初一。当然,那种年纪属于早恋范畴了,所以为了响应广电总局的号召,我们并没有善始善终,而且当时我的世界观里也没有星座。
在所有女朋友中,她应该算是最温柔最乖顺的,可能是当时年纪小的缘故,也可能是初恋的原因,所有的美好都赋予给了她。我的初恋是我整个恋爱史历时最久的,占据了我的整个初中年华,却没有留下任何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印象。没有牵手,没有接吻,有的只是羞涩,一如既往地羞涩,和铺天盖地的绯闻。在那所加起来不到600人的学校,全校第一在谈恋爱这种事总是不胫而走,马上就会传到老师的耳朵里,更要命的是我的班主任还是她的语文老师。
多年以后我再次回想到那次谈话,不免会嘲笑自己的幼稚。换做今天,我一定对老师说谢谢。理由很简单,我能在一周内追到我的初恋,完全是班主任的鼎力相助。因为一个语文的缘故,我总会以正面典型的形式在她们班被班主任提及。提的次数多了,我初恋倒是对我也有了印象。
不过,那时的我还没有现在的聪明才智。老师找到我,对我说,居经纬,听说你谈恋爱了,这早恋要不得呀。我半天没有说话,最后憋出一句,老师,她是我妹妹。老师推了下他眼镜,看着一脸委屈的我,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回去上课吧。
我跟我初恋分手,是在我被省重点录取的那个暑假。准确来说,我们没有分手,我们输在了分数线上。她留级了一年,也没考上我的那所高中,而从那之后,我们的距离就越来越远了。听说她高中谈了男朋友,是个“人见人爱的小痞子”,而我却对一个语文老师一见钟了情。我们的初恋就这样死在了我们的无知中。
那时候,我们都还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我们都是那么的单纯,毫无做作,毫无伪装。
我始终记得初三元旦前夕那个晚上,她跑到我班上找我说,居经纬,我们去广场放孔明灯吧。我说,好,等我把这道证明题做完。偏偏那道题我没有想到关键点,愣是花了半个小时才想到辅助线,这才放下手中的笔,跟她离开教室。
3.
我高中的时候五音不全(我天生五音不全),但我并没有放弃对音乐的热爱。众所周知,我会经常自习到高潮处就哼起当时的热门歌曲,记得高一那年抱着《此生不换》不放,幸亏高二时杨幂哼了首《爱的供养》红遍大江南北这才解放了左邻右舍的耳朵,或者说是另一种灾难。
所有的人都说我唱歌走调,连我自己都认为有那么一丢丢走调,但有一个女生坚持她的观点:我唱得很好听,虽然有自己的改编,但是真的很好听。
我追校花的时候,那个女生成了我的信使和随从。校花学文,花边新闻很多,但成绩却是名列前茅,更要命的是她喜欢借鉴作业,这样的人简直天理难容。那时候,我们的作业就是接二连三的卷子,尤其是数学卷子,文理通用。为了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我每次会花最短的时间做好卷子,然后下晚自习的时候在门口等她。
除此之外,校花召唤神兽的功能也是非同一般。她会时不时在qq上发说说,今天好想吃臭豆腐。臭豆腐是我们那当地一绝,不算什么奢华的东西,但对一个封闭式学校的学生来说,想要在上课期间出门买到臭豆腐绝非易事。很显然,我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只为博红颜一笑。每当我浏览到上述信息时,就叫上那个女生跟我一起来到学校食堂后的一个铁栏杆旁,她帮我把风,我爬出墙外,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最负盛名的臭豆腐摊,又以最快的速度折返。每次用时不到30分钟,她也就在那等我30分钟。
久而久之,我把它和她都当成了理所当然,全然忘了自己凭什么,或者有什么资格。
我的校花追求梦在我成绩一落千丈那天到了爆发点,就在她帮我给校花送巧克力那天,校花托她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考到全校前十,就…………。
后来我连续三次考了全校前三,考虑到高考将近,也没立马跑去校花那让她兑现诺言。高考过后,我才想起此事,旁敲侧击了校花一个晚上,校花也没有想起此事。我正准备说她贵人多忘事,她提醒了一句,会不会是你那个女生模仿我笔迹写的。我说,怎么会。校花说,看得出来,她挺喜欢你的,其实若不是她,我可能还真跟你在一起了,不过依我喜新厌旧的性格,我们又不会长久,所以……哈哈。我说,你还知道你见异思迁,不过我当时追你也够费神的。校花立马接过话茬, 人家那女生也没少被你折腾吧。
彼时我跟校花已经成了好友,谈话间自然也不会有所芥蒂。其实我也并非不知道那个女生的心思,只是 那时的我自私地沉浸在她喜欢我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高考过后,我就再很少见过她。大一的时候,我们经常通电话,后来,我新交了女朋友,她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通话记录里。
关于和她的记忆,是包着一层伪装的虚伪,有着与生俱来的羞愧和抱歉,除此之外,我还记得她是天秤座。
那是高三的一个早晨,她跑来对我说,我不想给你送纸条了。然而晚上的时候,她还是在铁栏杆旁等了我半个小时。
4.
所有的女朋友中,故事情节、精彩戏码最多当属我前任。她是狮子座女生。
狮子座,是她给我的开场自我介绍中着重的一点。我说我是金牛座。
她说,狮子座跟金牛座挺合得来的。我心想,管它呢,反正我对星座一窍不通。
在我跟我前女友这场恋爱中,我似乎在创作自己的剧本。我在很多故事中写过她,到后来,她跑来埋怨我把我俩的故事写得太惊天动地,传为了一段佳话,更是传到了她现任男友的耳朵里。呵呵。
我跟她认识,我只能用命中注定四个字来解释。那个夏天,宋冬野的歌在单曲循环,我也不曾料想歌中的姑娘会降落人间,出现在我身旁。那天她的穿着,我颇有印象,穿着绿色的裙子,黑色的帆布鞋,红框眼睛,大眼睛,长头发。
在认识她的第七天,我在空间里写了一篇日志,含沙射影地提到我对她的欣赏,以及不可告人的秘密。
后来,我们在一起后,她告诉我,那篇文章,她把它复制到桌面上,看了一遍又一遍,反复揣测我的用意,有时候一觉醒来也会再看一遍,生怕漏了一些句子的潜台词。我说,那你语文阅读理解不错喽。她说,当然,不看是谁。
像我这么矫情的人,写文章当然是有意而为了。但是一篇文章换了一个女朋友,倒也是桩不错的买卖。
在我们互相看透对方心思后,我们都选择将那层窗户纸保留。一开始她就跟我说她喜欢一个学长,我说根据我的判断,学长应该会喜欢你吧。她问为什么,我说我感觉呀。她说我呀心情不好了。我说学长明天带你去看电影会不会心情马上好。她说,学长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我说,我去告诉他。她发来得意的表情,说,小女子我呼啦啦去睡了,晚安喽。我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多,就这样陪双方演戏演了6个小时,接连两三天如此,后来就干脆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使出了浑身的浪漫细胞。我们穿情侣装去爬香山;她上课总是踩点到,早饭都来不及吃,第一节课下我就给她送过去;我们去歌剧厅欣赏歌剧,却看花样滑冰比赛,去南锣鼓巷无字天书写下不朽的誓言,去吃她爱的海贼王主题餐厅……
在她妈来北京度假的时候,我还被她拉去见了我的“准岳母”大人。那天我特意穿了一身最满意的行装,她在楼下看我下来,嘲笑我是不是看上她妈了。我那时紧张得半死,对她说,你爸应该不在吧。她立马把我刚吹出来的发型搞乱了。后来我回到宿舍给她打电话,询问她妈对我的印象,她乐滋滋地讽刺我,我妈说你太笨了,完了,到时候我只能跟你私奔了。
我不止一次幻想过将来的情形,但还是等来了始料未及的分手。
在我认识她之前,我俨然成为了久经沙场的老将。我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懂得深入地方要道的捷径,又深谙若即若离巴甫洛夫的相处之道。所有的男女关系我都驾轻就熟,包括暧昧备胎甚至挖墙脚,我都觉得自己自成一派。我把这些技巧用在了她之前的女孩,却唯独没有在她身上用过一招半式,但还是输得一无所有。
5.
从那之后,我开始关注星座,在星座书上,我发现我跟狮子座女生并不是很搭。我开始翻开自己的情史,发现在除她之外,在她之前的那位也是狮子座,无疾而终。我被狮子座那不可一世的占有欲吓倒,甚至还有各种诸如“自命不凡” “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等词汇的出现,让我对狮子座女生有了归类的总结。但是不可置否的是,这种性格的女生,总是会吸引着我的目光。
不同版本的星座分析上,出落的确不少,但处女座跟金牛座无懈可击的完美搭配总是不约而同地被我发现。我陡然间发现在全世界都黑处女座的同时,我却感觉到我对处女座的偏爱,不光是身边很多朋友都是处女座,我还能在茫茫人群中一眼找出处女座,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算是我的特异功能。也就在那时,我才发现我的初恋也是处女座。
当然我并没有集齐十二星座,也没这个必要一一尝试,不赘言。
如果就此认为,从今以后,我只会找处女座女生谈恋爱未免可笑。我研究星座,当做参考,不过是为了在恋爱这盘棋局上,我能对对方的了解多点,并非是一种全局的掌控。面对一个新接触的女孩,就是一个巨大的谜面,为了解开谜底,我只能通过各种过来经验甚至旁门左道来确保万无一失。
我一直觉得,恋爱是门绝活,自古以来就是门艺术,天才辈出像什么莎士比亚雨果那谁谁。我天资愚钝,只能用过到不近人情,光是爱你一个就耗掉了我一生的精力。
我一直以为你就是那个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证明自己的错误。我仿佛觉得生活好似一个个伪命题,每一次证明就是一次收获,虽败犹荣。
6.
多年以后,我跟我的前女友们冰释前嫌。青春的那一场场印记,在那场滂沱大雨之后,未曾消失,却也淡去了不少。我们无所不谈却对某件事儿绝口不提,这让我们的对话变得深情又无用。这也是你们的相似之处。
我们都急着往前走,不管你是纠结的天秤座,还是霸道的狮子座;不管你是柔情的双鱼座,还是挑剔的处女座。一个个地去印证着那句话,总有一些人,美好到只能用来错过和怀念。
事到如今,我就像一个超级马里奥,正在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说不定前方就是胜利的旗帜。这一切,都要谢谢各个星座的你。
我写过很多放之四海皆准的情话,却没有彻彻底底爱好一个你。对不起。
微博:@居经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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