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遗忘那动人的画面,不曾放弃那精彩的瞬间,只是苦闷于找不到能够真实表达那一份发自内心情感的语言。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语言的苍白无力、词穷墨尽而一筹莫展。虽已是提笔空无言,却无法时移事去,哪怕只是轻描淡写,也必当挥毫落纸,只为那挥之不去的记忆。
紧闭的门瞬间打开,早已候在那里的你迫不及待地牵着奶奶的手直往里面冲,看到产床上的妈妈,你已按捺不住地想去亲近,嘴里不停地唤着:“妈妈,妈妈,妈妈……”可此刻根本不容许你去靠近,这对说话还不麻利的你来说只有百般无奈,大家都明白你想要做什么。你撅起小嘴巴,示意我们你想亲亲妈妈,我努力把你拉到距离妈妈最近的地方,但一切都无济于事,因为你个儿太小,根本够不着躺在床中央的妈妈。护士已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请大人把小孩带走,所以你只能让奶奶半拉半抱地送出那个过道。后面却隐隐约约传来你嘴里碎碎念着:“妈妈,妈妈,妈妈……”听得人心里好揪心好揪心!很无奈,此时此刻只能先顾着你妈妈和妈妈怀中的小弟弟,相信你在外面会乖乖地等着!
当那扇紧闭的门再次缓缓打开,你又一次迫不及待地冲到最前面,嘴里还是不停地唤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骄傲而欣慰地应和着你:“欸,欸,欸……”就这样,产床在走廊里推着前进,你那还未长高的娇小的身子紧紧地跟着迈出一小步一小步的步子,嘴里不时地多说了句:“妈妈,痛痛……”。好想告诉你没关系,你千万别吓着了。那段不远不近的走廊,一句“妈妈”,一句“欸”,又一句“妈妈“,又一句“欸”,反反复复地奏响起走廊中最完美最悦耳的交响乐,那么温馨,那么多情。若是此刻你能完整地表达出一句话两句话,我相信你肯定有许多许多的话要告诉妈妈。你的所作所为,怎能不让我为之动容?时至今日,满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依然是那幅一步一句“妈妈”反复流动着的画面,只后悔当初没来得及拍摄下那动人而细腻的一幕。
你煽情的举动岂止这些?当你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瞧见妈妈那缺水而干裂的嘴唇时,你乖巧地嘟着小嘴说:“妈妈,痛痛!”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你娇小的身体已挤出人缝,绕过产床,踮起脚尖,努力地从柜子上抱起那个属于妈妈的杯子。我们还在思考着你怎会如此火眼金睛,你却又绕过产床,挤进人缝,把杯子抱到妈妈跟前,送到妈妈嘴边,说着不是那么流利那么清晰的话:“妈妈,喝水!”我们都被你震住了,你惬意地露出浅浅的笑,两个小酒窝就像取得胜利时绽放的礼花荡漾在你小小的脸颊上,大家都欣慰得满脸飞霞,心中的狂喜更是难以言喻。慌忙中,这短暂的欢喜只停留片刻,我却依然沉浸在那种自我陶醉的境界里,不能不不屑一顾,我渴望守候着这狭小的空间里所散发出的唯美和温雅。我想,无论是谁见了这精妙绝伦、赏心悦目的场景都会被感动的!
妈妈的东西永远就是妈妈的东西,就像我们不知道歌词却依然会去吟唱,那是因为已经习惯已经融入。你把这种对妈妈的袒护,对妈妈的爱展露得淋漓尽致。说你鬼灵精怪一点儿都不为过,在人多拥挤、杯盘狼藉中,你都能机灵地找到属于妈妈的杯子,在那一隅之地,你都能犀利地发现妈妈的钱包丢落在地,驾轻就熟地蹲下身子,行云流水地捡起钱包,屁颠屁颠地跑到妈妈跟前,准备把钱包交给妈妈,大家试图帮妈妈接过,你就是不依不饶,非得妈妈亲自接走,你才狡黠地露出得意的笑……
才尽词穷,键盘下敲敲打打、删删减减都无法把那一个个生动而真实的瞬间片段记录下来。你的一举一动,就像影片中的特写镜头在我眼前不停地放映、重复,不明白昨天那个还在妈妈怀里撒着娇,事事都要妈妈亲力亲为帮着做的你,今天怎就突然长大懂事了?那个大家若不依从就梨花带雨的你,怎就不执拗不垂泣不怒目了?这就是一个三岁不到的小孩的各种变化吗?我疑惑不解,难道这小小年纪你就懂得“鸦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突然忆起《老有所依》结尾时悦悦对妈妈说的一句话:“你养我一小,我养你一老。”或许这就是水乳交融的母子之情,也是子女对妈妈的一种最深沉、最真实的爱,更是让我为之动容的一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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