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字是记录并推动文化建设的重要工具,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密码。笔者从医多年,今拿“细”字来说医。
细,微也。采用“糸”作偏旁,采用“囟”作声旁。偏旁“糸”是个象形字,本意是“把一小把丝拧在一起,防止乱了”。“细”的本意是小,《广雅》曰:“细,小也”。申为周密,详尽。如仔细,精细,细致,细密,细腻,胆大心细等。
笔者在漫长的从医岁月里,对“细”的认知和感悟颇深,细心是医者的基本素质,唯有细密地辨析、细致的观察、精密的诊断,才能成就医者的基本素质。
其一,细辨。
就是问诊要细,辩证要精,把患者的反映加以综合、分析、归纳,求得疾病的实质。《大医精诚》曰:“不论华夷愚智,长幼妍媸,普成一等,皆如至亲之想”。当今中医,由于受到西医之冲击,生存环境不适,更要努力传承,不能自毁长城,怨天忧人。患者求诊时,往往以西医的检查或诊断为准,令我医者无所适从,医者不能被这些结果牵着鼻子走,必须谨慎、细致把握中医特色,扬我中医。
例:一妇人,年五十有二,患小便不利,尿时涩痛,频急,经膀胱镜检查为慢性炎症,小便化验正常。初诊认为:湿热下注,投五苓散合八正散加减无效。次诊细审,患者病程2年余,表现为烘热汗出,夜寐欠佳,但睡觉之后无小便频、急、痛象,症状的轻重与情志因素有关,唯白天时时欲溺,小腹胀痛,脉弦细,苔黄白相兼。
细问、细审后,得出诊断此乃更年(绝经期)之疾,肝郁气滞,致肝肾亏损。机由正值绝经期得病,而各种检查均为阴性,又经他医久治无效,理由杠杠。改用疏肝理气,滋调肝肾而愈。此类现象在临床中也经常出现,故为医者若不细致,草率不详,同样可贻误病情,加深痛苦,更能诽之我中医之声誉。此为其一。因此,细审详问,捕捉疑点,是中医人所必具。
其二,细察:
察为观察,诊察,特别强调察脉。四诊之一,“切”不可假。“能合色脉,可以万全”。现今有些中医人甚至中医院医生,均不见切脉之踪,望闻问切四诊变成了三诊,真是可叹、可悲。“今病有内同而外异,亦有内异而外同,故五脏六腑之盈虚,血脉营卫之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诊候以审之,而寸口关尺,有浮沉弦紧之乱,腧穴流注,有高下深浅之差,肌肤筋骨,有厚薄刚柔之异,唯用心精微者,始可与言兹矣”。
如患者,江麓人氏,以心悸而困扰多年,时时自察,唯恐不测而心悸不定,转来求诊。余察脉象,未见结代。察内,外也未见其特殊体征,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律。乃断为心理因素,用疏肝理气,养血宁心法,并晓之以理,终使多年顽疾月余即除,身心焕然一新,判若两人。如此范例很多,故为医细察脉象,细观内外,既为中医特色,又是业者技精之根本。尚若弃之不用,何谈中医,更何谈传承、发扬,细察脉象为中医独有,“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
其三,细心:
细心则是小心谨慎。
视人性命,重若千金,责任重大,如履薄冰。唐代大医家孙思邈说:“胆欲大而心欲细,智欲圆而行欲方”,高度概括了一个医者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和行为准则。医者临证与将军用兵打仗一样,在不明敌情时要周密侦查,慎重判断(心细),一旦掌握敌情,就要果断决策,大胆用兵。军人为卫国保民而打仗,医者为救死扶伤而治病,这种品德就是“行方”,所以用药要“知常知变,能神能明,如是者谓之智圆”、“行方”。在临证处置中少不了细字,“细心”为最,倘若心小而无胆大,谨小慎微,贻误病情,终成不了大业。
余从医近六十载,始终将“细”字视为医者之首要素质,默默践行、收获多多。“细”字虽小,大有乾坤。实践临床,润物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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