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梁春秋记载:“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列丈夫。”即周朝男子20岁后束发加冠,随后可称之为“丈夫”,与今天的“丈夫”普遍内涵不太一样。
甲骨文表明:丈夫之夫为束发戴冠(或用簪子绾发)、正面站立之人,本义是指成年男子,未成年男子是披发。可见,甲骨文的夫字与周代男子二十而冠基本一致,说明“冠礼”可以追溯到商代。
既然“夫”代表“男子成年”,那么“丈”有何意思呢?按照古今普遍解读,“丈”是指长度,以一丈之身高指代男子成年。问题在于,谷梁春秋是战国作品,当时周尺为23.1厘米,十尺一丈,那么丈夫的身高标准即为2.31米,但这显然不可能,即便是虚指也过于夸张了,既然如此丈夫之丈究竟该多长?殷墟考古破解了商代尺寸之谜,同时也破解了“丈夫”说法的由来。
古代如何确定尺寸长度
史记记载大禹“身为度”,大戴礼记记载“布指知寸(指宽),布手知尺(拇指与食指叉开的距离)”,说明上古先民以自己身体为度量标准。
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中,考古发现北斗斗柄由两根股骨(腿骨)构成,用于立表测影。古人将股骨竖立在地上,根据正午日影勾出的长度,判断季节情况,这就是立表测影,也是勾股定理中“勾股”说法的由来,也是周髀算经称为“周髀(股骨)”的原因所在。因此,考古证实上古先民的确是“以身为度”。
笔者认为,成年男子的股骨长度相对稳定,更容易成为“标准长度”,或许这也是古人如此选择的原因之一。
由于人的身高,大约等于“拇指与食指叉开距离”的十倍,比如170厘米的身高,拇指与食指叉开的距离大约为17厘米,明代朱载埴也说:“若据身为度之一言,则应长十尺为是”。考古发现商代成年男子平均身高大约为165厘米(不同区域身高差异较大),因此换算下来商代一尺大概为16.5厘米。
殷墟破解商代尺寸之谜
上述推算究竟准不准,过去百年的殷墟考古,一共出土三把商代尺子,即两把象牙尺和一把骨尺,详情见下:
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商代牙尺一件,尺长15.78,宽1.6,厚0.5厘米,正面刻10寸,每寸刻10分。值得一提的是,关于商代尺与寸换算关系,东汉蔡邕《独断》记载“殷九寸为尺”,但考古确认为“商代十寸为尺”,推翻了蔡邕的说法;另外,商代已经精确到了“分”,此牙尺的每分大约为1.6毫米,周原考古发现细如发丝的微雕甲骨文可以佐证这一点,当时或已有类似“放大镜”辅助器材,因此很多历史都是环环相扣的,西方的某些历史确实很难让不让人怀疑。
上海博物馆收藏商代牙尺一件,尺长15.8、宽1.8,厚0.5厘米,正面刻10寸,每寸刻10分。
江苏省南京博物院藏收藏商代骨尺一件,有残破,正面用横线纹刻有10寸,根据推算一尺合16.95厘米。
因此,商代一尺为16厘米或17厘米左右,一寸是其十分之一,如今有的学者取上述三者的平均数,认为商代一尺为16.18厘米,有的以骨尺16.95厘米为标准等。但无论哪一种,都基本与商代成年男子平均身高的十分之一大致相符。
综上,商代一丈只有如今的一半多,与当时成年男子身高相仿,故而古人称之为“丈夫”。至于“大丈夫”,孟子赋予一些新的含义,即“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最后,需要注意的是,度量衡看似不如军事战争更让人热血沸腾,但却是社会运转中不可或缺的,属于底层代码,丈量土地、天文计算、商业贸易、装备后勤、建筑房屋等,没有度量衡根本玩不转,因此西方某些辉煌的文明,商业科技等无比发达,却始终没能像中国这样出土度量衡实物,史书记载大量度量衡文字,着实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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