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年前,中国处于三国时代,三国征战不休,鲜为人知的是,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中,一支规模庞大的中国船队开始四处出击,探索。这支中国船队有何壮举?史书寥寥数字,勾勒出一幅令人惊叹的中国船队足迹图,最远可能远至欧洲罗马帝国。
谈及具有海洋意识的帝王,最广为人知的是明成祖,派遣郑和七次下西洋,创造了一场世界级的航海壮举。鲜为人知的是,明成祖之前中国还有很多帝王具有海洋意识,秦汉三国时代至少有三位皇帝极具代表性。
秦始皇首当其冲,派徐福出海求仙,跨海登陆攻打瓯越,亲自乘船出海,广州设置规模庞大的造船厂(广州秦代造船遗址,除了用于攻打百越,应还与海上丝绸之路有关)等,显示出秦始皇不凡的海洋意识,颠覆了秦始皇内陆型帝王的传统形象。
第二个是汉武帝,在位54年,至少10次东巡海上。汉武帝海上之行的动机,除追求长生外,亦有海洋探索的因素。汉朝征服南越和朝鲜的战争中调用楼船军,成为大规模海上用兵的创举。公元前112年,汉武帝在岭南置郡,进一步促进了海上丝绸之路的发展,《汉书·地理志下》记载“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斯里兰卡),汉之译使自此还矣。”
第三个是吴太祖,公元226年罗马商人秦论乘船来到交趾郡(越南北部地区),引起孙权高度兴趣,立即招来询问罗马帝国的风土人情,秦论在华十年,孙权时常与之畅谈;公元243年,扶南王范旃“遣使献乐人及方物”,孙权喜出望外,他当即下令在南京为这些乐手“置舍以教宫人”,让东南亚的扶南音乐和江南音乐相互融合。通过这两件小事,可见孙权对海外充满了兴趣。
于是,在前人航海技术与海路探索积累下,孙权派遣海军大规模出击,掀起了之后中国千余年的航海盛世。
黄龙二年(230年),孙权称帝第二年,诸葛亮这一年没有出兵北伐,三国无战事,但孙权却将视线瞄向了海外。
《三国志·吴主传》记载:(孙权)遣将军卫温、诸葛直将甲士万人浮海求夷洲及亶洲。亶洲在海中,长老传言秦始皇帝遣方士徐福将童男童女数千人入海,求蓬莱神山及仙药,止此洲不还。世相承有数万家,其上人民,时有至会稽货布,会稽东县人海行,亦有遭风流移至亶洲者。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但得夷洲数千人还。
孙权大规模用兵海外,派遣卫温、诸葛直率领万余精锐攻打夷洲及亶洲,所谓“求”只是含蓄的表达了动武之意,单纯的“求”何须万余精锐!
根据三国东吴丹阳太守沈莹《临海水土志》的描述,这段记载中的“夷洲”,可以确定是后来的台湾,这也是中国对台湾最早的文字记述。
难点在于“亶洲”,记载中提到徐福求取仙药,最终目的地是亶洲,那么亶洲是不是日本或琉球列岛?甚至,由于吴人《外国图》记载“亶洲去琅琊(山东临沂)万里”,部分脑洞大开的学者认为亶洲即美洲。总之,最终东吴海军因为亶洲“所在绝远,卒不可得至”,于是只俘虏了夷洲数千人班师回朝。
夷洲之外,日本之东,大海茫茫无际,以东吴航海技术,想要跨越大洋,难度的确很大。简而言之,东吴海军在这一方向上的出击,基本上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除了向东之外,孙权还向南、向北大规模派出海军。
向北方向,孙权主要有三个目标,即辽东公孙渊、朝鲜半岛、魏国控制区。为了拉拢辽东公孙渊,在曹魏背后埋下一根钉子,233年孙权派张弥、许晏、贺达等将兵万人,金宝珍货无数,乘船直接远航到辽东。与朝鲜半岛的来往,主要是为了贸易赚钱。对魏国控制区,主要是吸引魏国人口,魏明帝诏书多次提到孙权“复远遣船,越渡大海,多持货物,狂诱边民”。
如今看来,孙权船队北至辽东朝鲜半岛之举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但这是在1700年前,且中间隔着魏国,意味着孙权船队中途没有补给基地。因此,将万余兵力投送到数千里之外,直接远航中途不停顿补给,别说1700年前了,就是在二百年前都令人震惊。
向南方向,吴国凭借海军实力在越南北部设置交趾郡,以此为基地与南洋西洋各国的海上来往和贸易进一步发展,东吴使臣曾多次泛海南出。交州刺史派康泰、朱应出使南海各国,“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获得了许多关于东南亚、南亚的第一手资料,回国以后,康泰撰写了《吴时外国传》,朱应撰写了《扶南异物志》,两本书都已失传,但不少内容被其他书籍引用而大部分保留了下来。这是中国人书写了东南亚部分国家的早期历史,部分柬埔寨学者认为,如果没有康泰和朱应的著作,根本无法了解柬埔寨最早期的历史。
通过马六甲航线,东吴船队最远可能到达了欧洲罗马帝国,宋朝《太平御览》收录的《吴时外国传》中记载,“从加那调州(今缅向丹那沙林,一说在孟加拉湾西岸)乘大伯舶,张七帆,时风一月余日,乃入秦,大秦国(罗马帝国)也。”这是康泰听说的去罗马帝国的航线,还是东吴船队的航海实践?
根据范文澜版《中国通史》记载,孙权是大规模航海的倡导者,所组织的几次大规模航海,人数都在一万人以上,最多达三万多人,先后到达了辽东、海南、台湾以及朝鲜和东南亚诸国。在世界航海史上,东吴船队不能说绝后,但绝对是空前。
东吴水师为何这么强?其实这与中国几千年的航海积累密不可分。东吴初建时,就有船舰5000余艘,最大楼船的上下五层,可载3000名士兵,而孙权乘坐的“飞云”、“盖海”等大船更是雄伟壮观。东吴灭亡时,西晋接收了东吴水军战舰5000艘,这一规模令人震惊。
经过秦始皇、汉武帝、吴太祖的开拓,之后中国迎来了长达1300余年的航海盛世,涌现出东晋法显疑似远航到美洲,元朝汪大渊发现澳大利亚,以及郑和下西洋等世界级航海奇迹。
可见,数千年来中国一直具有海洋意识,只是最近数百年来逐渐转变为大陆型国家,尤其清朝建立之后,让中国基本告别了海洋,成为典型的大陆型国家。
参考资料:《三国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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