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吴广水先生小楷
余尚未得机缘拜识皖人吴广水先生。先生门人王丙风,与余为网友,文字往来,言及乃师,必礼敬肃然,此古风也!推想乃师亦必以古风风人者。
丙风先生电邮赐示乃师近作十数帖,再三细读,一撇一拂,丝丝入扣,点画细如毫芒,而末梢笔力不懈,岂唯临池功深,亦且沉潜娴静,气定神闲。十数帖中,临古太半,远则钟、王,近则东坡、山谷、衡山、雅宜,一一在似与不似间。尝在网络见其冶羲之、八大为一炉者,亦在似与不似间。方其自运,与钟、王、东坡、山谷、衡山、雅宜,亦在似与不似之间。其书中宫宽绰,雍容有态度,如器量宽宏,不介细事;而裹锋运笔,留不滞重,驰不轻忽,点画珠圆玉润;行间如水流花开,脱巾独步,以其不鼓努为力,而独得悠远之致。噫,所谓与古为徒,日与古贤盘桓,曾不知今是何世,揖让应对,皆古今第一流人物,初则则之,久则友之,芝兰同馨,与之俱矣,乃为当世之古人,栩栩然而不自知也。
余尝谓不娴小楷,不足言书家。又谓小楷经得起放大,始过得结字关。电脑看帖,缩放自如,广水先生粟米之字,放之如核桃,精;放之如拳,精;放之满屏,尤精。满纸千百字,无一丝一毫遗憾。以愚孤陋,见当今能此者,盖不多也。
丙风先生尊其师,必以广水先生尊其师。广水先生生于田家,幼时喜作书,遂得石砚。此砚,广水先生大父传于其父。广水先生肆力以学,名扬闾里,释褐于县剧团写幻灯,然犹不知学书须规模古人。逮乎拜谒散之老人,老人嘱其学山阴,始入阳关大道。而今,广水先生寂坐书斋,人不知而不愠,而知其书者,必以第一流人物许之,可谓不自宣扬,而书名满天下。然而广水先生忆及少时汪老师、丁老师,字里行间,拳拳之心,依依之情,一如少时。此古风也!所谓古风,非以时代辽远为贵,而在于有品有格、有情有义耳。君子处世,所受所授,道在斯乎?
广水先生论书碎语,余尝手录数则,清言戛玉,疑为明清人所为。文字格调韵致,如酒如茶,亦只可与古贤盘桓中得之。读广水先生文,觉处处妥帖精警,每有“若我下笔,亦应如是”之感,乃至于“羡慕嫉妒恨”。然而蒙广水先生不弃,尝劳神读《竹堂笔记》,多有嘉勉,是何欣幸乃尔!因敢攀附,吾辈皆落寞人、散淡人,念兹在兹,只要学古人。
他日,广水先生可许我接席聆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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