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世昌去世后,留下三个儿子和五个女儿。
从目前的资料来看,邓世昌生前至少曾为儿女定下两桩婚姻。在寻找邓世昌家族往事的过程中,我们还找到了邓世昌二女儿邓秀婵的后人——邓世昌的玄外孙叶伟力,并通过叶伟力首次找到了邓世昌五女儿一脉的情况,这是关于邓世昌家族往事的又一最新发现。可以说,邓世昌以及邓家往事就隐藏在这些后裔的家传之中。
壹
娶媳 和招商局总办联姻
据邓世昌嫡曾孙女邓立英说,爷爷邓浩洪的夫人陈氏,来自广东大户人家。嫁到邓家时曾带有一名陪嫁丫头。
但对于奶奶陈家的家世,邓立英不是很清楚。
不过在邓家家传文献《哀荣录》里,有一个叫“陈猷”的人写了一副挽联:
历溟渤二十年,胸罗武库气挽狂澜,当其鼓飙轮催敌舰,谋定于授命成仁,疆场有斯人,足顿长海军之声价;
垂勋功千百载,毋识王陵嗣贤陆抗,即今光史册耀门楣,叨忝在乡闾婚媾,江东无卿比,忍细听蒿里之悲歌。
这副挽联里写到“叨忝在乡闾婚媾”,文中“乡闾”指明两人是同乡,“婚媾”指嫁娶或者有婚姻关系的亲戚。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陈猷”和邓世昌既是老乡,也有姻亲关系。
陈猷,字辉庭,广东新会人。他与邓世昌既是同乡,也有姻亲关系。
陈猷,字辉庭,广东新会人。两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比如都出生在1849年,少年时都曾在香港的英文书院读过书。
陈猷1872年入招商局,一直担任商董、商总、董事、会办、总办等高管职务,主持揽载核心业务,在招商局四十余年。
从对邓立英的访谈中透露的信息可以推断,邓世昌长子邓浩洪娶的应该是老乡陈猷的女儿。以陈氏的家世,嫁女带上陪嫁丫头也很正常。
在当时,因为生活习惯、门第对等,广州买办家族的联姻十分普遍。
学者陈晓平考证,陈猷在上海招商总局长期负责揽载业务,而邓家在上海等地开设的祥发源号正是一家揽载行,招商局档案中存在着大量与祥发源业务往来的资料。1878年同孚洋行倒闭后,邓世昌的父亲不再任职洋行买办,而是依托与招商局的特殊关系,做报关行、揽载行生意。
另据邓世昌两位外孙叶素兰、叶裕芳生前回忆,邓浩洪也“曾在天津报关行工作”。
但邓浩洪娶的不会是陈辉庭的长女。根据“军火买办”雍剑秋的儿子雍鼎臣的回忆:“1898年(雍剑秋)回到上海完婚。我母亲是那时任招商局总办(或会办)陈辉庭的长女。”
从陈猷的挽联可知,这门婚事是在邓世昌生前定下的。
邓浩洪之子邓小鹏生前也回忆说:“我的母亲也只看到他(邓世昌)两三回。”
另外,邓立英介绍说,陈氏是在抗战时期“因为高血压死的,死的时候才六十多岁。”
邓世昌去世时邓浩洪已经20岁,邓小鹏出生是在四年后的1898年。
据此或可推断邓世昌去世的时候陈氏年纪差不多只有十几岁。
邓立英说,当时陈氏的几个兄弟也在上海,“我们叫舅公,抗战胜利前都跟我们家还有来往。”这说明陈氏的娘家是一个大家族。
邓世昌的同学和亲家叶富。
贰
嫁女 亲家是船政同学
邓家的另一桩联姻是嫁女。邓世昌的次女邓秀婵嫁给邓世昌在船政的同学叶富的长子叶锦瑛,这也是北洋水师和南洋水师的一次联姻。
叶富是船政培养的第三位独立带舰的管带,只可惜英年早逝,在1881年9月的一次剿匪过程中战死,年仅32岁。
叶富在南洋水师管带超武舰时已是都司(正四品),赏戴蓝翎。战死后,清廷下诏书赠游击衔(从三品),并下旨予以优恤。
在船政同学之中,邓世昌不善于仕途交际,但却和叶富交好。
据叶富孙子、邓世昌外孙叶裕芳写给儿子叶兆麟的信里说,因为志同道合,两人结为亲家。
在公祭邓世昌时,叶锦瑛也参加了,如今《哀荣录》里还收录有他的一副挽联:
仰懿德于高山,备至提携恩义独深如半子;
吊忠魂于海岳,出奇勋世芳名应有颂千秋。
挽联中“备至提携”,应该不止是客套语。
叶富牺牲时,叶锦瑛仅有5岁大。邓世昌应该对叶家进行了接济和帮助。
邓世昌殉国时,叶锦瑛19岁,邓秀婵18岁。
挽联中“独深如半子”的“半子”就是女婿的意思。这说明,在邓世昌生前,邓叶两家已经联姻。
这次联姻有两种可能,一是叶、邓二人生前就已为孩子定下娃娃亲。另一种可能是叶富牺牲后,邓世昌把二女儿许配给叶家。
叶锦瑛和邓秀婵育有一子二女,都在上海出生,长女叶爱兰(1896-1978年)、二女叶素兰(1898-1985年)、长子叶裕芳(1901-1987)。
叶锦瑛,生平执业“带水”,在长江口内外领航船只,1946年在上海去世。
邓秀婵,1949年去世。
邓秀婵跟父亲有较多的交往,叶家也流传了不少关于邓世昌的故事。
据1978年威海学者刘德煜老先生对叶素兰和叶裕芳的采访可知,邓世昌曾将妻子何氏以及邓秀婵等人带到威海住过。还曾领他们去烟台参观过张裕公司,以至后来邓秀婵还经常念叨“烟台葡萄酒就是好”。
1978年秋采访后,刘德煜为叶裕芳(右一)和叶素兰拍的合照。
叶裕芳育有两子,长子叶兆麟生于1932年,次子叶兆泰生下后患黄疸病夭亡。
叶兆麟有两子,长子叶新力(生于1960年),次子叶伟力(生于1961年)。他们就是邓世昌的玄外孙。
叶伟力说,叶家曾保存有一套邓世昌的照片,但在“破四旧”时烧掉了,不过邓世昌原配夫人何氏的照片却保存下来了。1963年由他父亲捐给了中国历史博物馆。
此外刘德煜在笔记中曾记录,当时在叶家曾看到一副邓世昌手书的对联,并抄录文字。但这副对联如今何处,不得而知。
如今叶家还保存了数件当年祖辈们穿过的衣服。
其中有一件呢子大衣,甲午史学者孙建军看后表示,它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富人的典型衣着。
另外有一件女装,颜色素雅,但做工考究。叶伟力说:“我父亲叶兆麟说,他曾看见祖母邓秀婵穿过这件衣服。”
邓世昌二女儿后人唯一一张三代人的合影。
叁
五女邓秀娟 嫁给上海警察
除了二女儿邓秀婵外,邓世昌还有四个女儿。
目前外界通常的排行是长女邓秀媛、三女邓秀娟、四女邓秀婷、五女邓秀海。
不过叶伟力从家传的历史中,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邓世昌的五女应该叫邓秀娟。
据叶伟力介绍,邓叶两家联姻后,邓秀婵和叶锦瑛定居在上海。
1930年左右,因为要到青岛太古洋行工作,邓秀婵之子叶裕芳来到青岛,并在青岛生下儿子叶兆麟。1939年,叶裕芳再次回到上海,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才离开。
在上海期间,叶家和邓世昌的后人来往较多,其中就有邓秀娟家。
“我父亲叶兆麟小的时候,从青岛回上海曾在邓秀娟家暂住过。”叶伟力说,他的父亲多次给他讲起这段经历,“我父亲叫邓秀娟五姨婆,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此外,叶家还提供了更多关于邓秀娟家的信息。
邓秀娟的丈夫姓陶,新中国成立前在上海警察局工作,“我父亲叫他五姨公。”叶伟力说,“邓陶二人育有一个独子,但名字我父亲忘了,这个独子有两子一女,大儿子叫陶雨田,比我爸大一两岁;二儿子叫陶雨庭,和我爸同岁;小女儿叫陶雨冰,比我爸小一岁。”
同辈又是同龄人,能够玩到一块儿去,因此叶兆麟对此记忆极为深刻,至今仍会跟叶伟力回忆起当年的一些情景。
当时邓秀娟家住在上海南京西路蝶来新村。而叶兆麟随父亲回到上海后,和祖母邓秀婵、祖父叶锦瑛住在南京西路的愚谷村32号。
愚谷村和蝶来新村是一条街上临近的两个新建小区,如今愚谷村还在,叶家的老房子也还在那里。
当时叶伟力的父亲在上海培成小学读书,和邓秀娟孙女陶雨冰是同一年级。
“我父亲讲,当年邓浩洪在世时也常来看他的妹妹邓秀婵和邓秀娟。”叶伟力说,“邓浩洪去世后,1948年间,我父亲正上中学,邓立英随她的父亲邓小鹏到蝶来新村和愚谷村看望邓秀娟、邓秀婵二位老人。”
后来时代动荡,叶家和邓秀娟两家人的来往少了。据叶伟力说,后来邓秀娟家大概搬到了上海的霞飞路。叶裕芳1955年从上海愚谷村搬到青岛今天的市南区安徽路11号,叶兆麟则到北京工作,两家渐渐断了联系。
关于邓世昌的大女儿、三女儿和四女儿三人的消息,如今还没有寻访到。
叶伟力说:“我们家也没有她们三人的消息。寻找邓家后人,将是我下半生最主要的工作。”
我们在刘德煜老先生1978年对叶家的寻访笔记中,发现一条记载,这五个闺女都是邓世昌的原配何氏所生。
刘德煜老先生已于2013年去世,他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一批寻访甲午后裔的学者之一。另一甲午史学泰斗也曾寻访甲午后裔的戚其章先生则在前一年的2012年去世。
当年第一批寻访人中还剩中国甲午战争博物院创始人戚俊杰先生,现今已70岁。
肆
遗腹子邓浩乾 夫人毕业于南开大学
关于邓世昌三子邓浩乾的资料同样有限。
2016年,我们曾到无锡找到邓孝思的外孙女,她为我们提供了一份2003年无锡当地媒体的采访资料,当时邓孝思已经77岁了。这份资料有着丰富的细节,整理如下:
听奶奶说,父亲是在北京出生的,父亲是遗腹子,当时爷爷刚刚为国捐躯。我生在北京,父亲邓浩乾毕业于设在上海的江南大学,在海军做文员。母亲梁竹青毕业于南开大学。抗战以前,我随父亲一同到了南京,后又去了重庆。抗战以后,又随父亲回到南京,在北京(记者注:从后文看,应该是南京)读完了高中。高中毕业后,我听说交通部设在镇江的一个电信学校招话务员,就去报考,一下被录取了。1947年,我被分配到无锡邮电局工作。我在无锡生活了56年。刚到无锡时,只有20出头,丈夫也在无锡邮电局工作,我们就在无锡安家,育有二子一女。
从邓孝思的回忆看,邓世昌去世后,妾室带着遗腹子邓浩乾去了北京。长大后邓浩乾到上海读书,毕业后在国民政府海军部工作,最后随女儿落脚无锡。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