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考场满分作文。
这种写传统工艺的文章很容易得高分,题材本身就很好,比如茶艺、酿酒、木车等等。
《蒲草香》
虞悦菲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经纬分明的桃形蒲艺错落着挂满一面墙,眼前是轻盈的流苏扇坠,随风摇曳的悠悠绿荷。
我曾经有幸拜访过一位手艺人。
她老屋后的池塘,水深过膝,积了淤泥,蒲草便于其间恣意疯长,葱茏蓊郁,纤瘦高展,蔓延成一片青翠的浪涛。
夏日是蒲花的繁盛期。顶端生着红烛穗状的花絮,漫溢着蒲香。水鸟翔集,池边的孤鹜呆愣地望着茂盛的蒲花,池中的鹅则三三两两地结伴游弋,似是诗的题跋,在纯真的蒲色间显得鲜妍可爱。
她自水中掐起蒲草嫩茎,从她身后突然冒出的馋嘴的小孩夺过一把蒲草,将这裹挟了阳光雨露与荷塘清韵的蒲草送入口中。
待到秋风起,雁儿鸣,虫声敛,蒲草黄,她就会收割了蒲草,晾去水分,以蒲作纬,以草绳为经,来编她的蒲艺。晚间,斑斓的余晖洒在小院里,跃动在她粗糙的指节上,在她那写尽了人生百态的脸庞上摇晃,和着她轻轻的叹息声。
她在叹什么呢?
“这手艺还有人学吗?”她喃喃自语。
“一定有吧,你想不想学?”她眼里闪着光,望着我。
我知道,时间吞噬了蒲艺,咀嚼,再碾碎,意欲将这种坚守永久掩藏,那样可贵的倔强而柔软,细小卑微但坚定不移——是她的蒲艺呀,这种别样的、超然不凡的风俗。
她编的是什么呢?是岁月吗?在乡村这首舒朗恬淡的散文诗里,她与她的蒲艺是最质朴清新的章节,沉稳坚定又富有节奏。
每每完成一件蒲艺,她就徐徐侧身,眯缝起眼,凝视着手里的清香,似孩子一般笑。那蒲艺是发光闪亮的,这风结是发光闪亮的,大概是她用自己的半生辉煌为蒲艺着了色吧。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这样的风俗再难见了吗?我也问着自己。隐约地,我看见她浸润着蒲草香,坐在池塘边,编织心灵深处氤氲着蒲香的岁月。
有位苏联诗人说,想要将心灵冰冻,冷藏,多年后再取出重温,看它融化,再次鲜活。现在,我多么想将她的蒲艺永久冷冻,让它保鲜,不为众人所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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