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江苏“七彩杯”作文大赛初中组一等奖作品。
纯
董杨玥
白,无尽的白,那是使天和地都变得邈远几分的白。其实就是外婆家后院种的猕猴桃树开了花。
外公去世后,外婆一边务农,一边独自抚养孩子。渐渐地,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也长大了。长大了,情分就淡了。
大舅舅与二舅舅为了争夺外婆的房子闹得不可开交,最后也分了家。外婆无可奈何,经常说着说着就哭了。女儿虽然离得不远,可终究不能日夜陪伴……儿女离开了,只有外婆留在了老房子里。
她在房子的后院种了一棵猕猴桃树,外公在世时提过要种这种树,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种。这苗刚移过来时,瘦瘦小小的。
树栽下的第三年便开了花。当时后院堆放着石头,几乎占满了整个院子。猕猴桃树孤独地缩在墙角。顽皮的猫儿常常会撕扯树苗的茎与叶,但树苗还是存活了下来。夏天,阳光铺满了院子,猕猴桃树开花了。那花是白色的,貌似梨花,但花香更加馥郁。花很多很多,开满了石头堆,花枝爬上了院墙,甚至伸到了别人家院里。
外婆养了三条狗,喂了十几只鸡,生活看似有滋有味,但外婆并不快乐。她整日拄着拐杖呆呆地立在猕猴桃树前,她好像望见了外公,望见了她的孩子们。风飒飒吹过,猕猴桃树的叶子起伏摇晃,变黄变枯的花瓣掉下去,像一颗颗泪珠砸进了泥土。
这些年来外婆又快活了许多,因为猕猴桃树结果了。一个个猕猴桃就像一团团绒毛,棕色的,小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外婆家的猕猴桃格外小,却格外甜。与外面硬邦邦的大猕猴桃不同,外婆家的猕猴桃很软很软,轻轻一捏就汁水四溅。大舅二舅闻风而来,又小又甜的猕猴桃是他们孙儿的最爱。
外婆很快乐。每当她看见儿子将猕猴桃装进蛇皮袋时,脸上的笑容就怎么也藏不住。
又是一年中秋节。那年的花期格外长。外婆生了一场大病,孩子们回家过节。我看见大舅二舅小心翼翼地交谈着;我看见外婆的几个曾孙玩耍打闹着;我看见大片的白花微微摇曳着。
又是一年夏天,想必外婆院中的猕猴桃花早已盛开了吧!那样洋洋洒洒,那样纯白如雪,那样热烈无瑕。
再小的房子,也装得下子孙满堂;再弱小的树,也能开出热烈的花。人心本纯净,只是有时蒙上了灰尘。
点 评
本文立意就有一点禅宗的意味,作者巧妙地以猕猴桃树的花开花落隐喻这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以花色之白暗扣文章标题“纯”,这棵树很像“菩提树”,这份“纯”恰如“明镜台”,需要勤拂拭,不然就会沾染尘埃。作者就以兄弟争夺房产为“尘埃”,以外婆生病为“勤拭”之机,以中秋节一家团圆的和谐画面再次点题,将看似俗套的家庭琐事写得云淡风轻,富有禅机,启示着俗世中的我们,如何让心纯净,如何拭去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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