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同学李佰忠寄来诗集《人在他乡诗在外》有一段日子了,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仔细看。今天拿起来翻翻,一看就有了感触,马上就写,因为害怕这感触被懒惰挤走、被凡尘淹没。
序言的标题就让我心头一颤:诗怎么写不要紧,我只是不想让心灵苍白。在这个浮躁的年代,心灵苍白甚至心里长草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物质富足,但精神贫乏。李佰忠现在还是个打工仔,生活不算宽裕,甚至过得有点苦涩,但他却一直在追求精神富足。单凭这点,就是可敬。
我是在大学一年级认识李佰忠的,当时大二的他在课室里捧着书本向一帮同学演讲,手舞足蹈,激情澎湃,公然宣称他的理想就是追求一个文学梦想。我当时很怀疑他的理想,因为与我一样,他也是农村穷苦家庭出身,在我看来我们这类人的理想就应该是过上富足的生活,与文学相距遥远,但很快就听到了李佰忠更多的传闻:他从高中时代开始写诗歌、写散文,大学以来写了不少新闻报道。后来,我加入了学生报社,经常跟着李佰忠跑采访。
大学毕业后,李佰忠在理想之路坚持不懈地走着,走得很苦,但从未放弃。为了生活,他当过报纸发行员、文案策划和街边小贩。身处底层的艰苦环境,竟然没有影响他的创作热情:在一家报社的发行站送报纸时,领导给他们印发了名片,他在外送报纸时,就抽出一点时间来,“把送报纸的自行车停在路边树头下,自己趴在车后架的报纸上,用笔把自己的各种感想组合成短小的诗歌,迅速地写在名片背面空白的地方”。“后来写多了,单单是写诗的名片就收集了上百张”。这些诗歌,只是作者一时的感想,就像巧遇阳光的小草,未必生命力很强,但很幸运的是,这些小草在枯萎之前,作者“把它们都记下来了”。想想作者当时的写作环境和写作状态,我心里除了敬佩还有心酸。
坚持不懈让李佰忠收获了包括诗集《人在他乡诗在外》在内的不少成果,他不仅在很多报刊发表文章,而且积累了大量文稿。诗集《人在他乡诗在外》共分三个部分,“名片诗草”就是第一部分,后面是“三行诗千首”和“古韵新吟”。对于“三行诗”和“古韵新吟”,我是完全不懂的;特别是三行诗(有一段时间他自己命名为三行半体),都是三行或三行半一首的,也许这就是“诗怎么写不要紧”,只要“不让心灵苍白”吧!
我的主要感触来自“名片诗草”,这里写的是作者在城市里拼搏的艰辛和感想,比如《红绿灯》、《挤公交》,是对城市生活紧张节奏的描述,又如《夫妻双双去借钱》、《你知道我的工资只有四千元》,是对经济拮据的无奈。在艰辛的生活环境里,坚强的作者也有过放弃的念头,在《如果我回家种田》里,他这样表达:“如果我回家种田/我一定很高兴/每天可以牵着一头小牛/在山顶上看朝阳冲破云宵/让露水打湿衣裳/听小鸟在山谷啼唱/沉浸着浓郁的草味花香。”但是,作者不愿放弃城市梦想,也自觉再也回不去了,在《归梦》里他这样说:已经被赋予了太多的沉重/我欲弃时/我舍不得/我欲远时/我挣不脱/便唯有把这一切一切/都归梦。
前几天,大学里的学生报社同学一起到新丰县云髻山看枫叶。虽然当时顾着安排集体活动,没有时间与李佰忠好好聊聊,但我注意到他还是那个干劲冲天的老样子,抱着一大捆书与大家谈笑风生。下山道上,李佰忠已经把吟诵云髻山的两首诗歌《云髻山访云不遇》、《甲午冬与众友人登云髻山有感》写了出来,发在同学微信群和qq群里,其对文学的执着程度可见一斑。
当个别同学向我埋怨枫叶还不够红时,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给我半米阳光,让你满山红遍。其实,不是枫叶不够红,而是当天的太阳不够大,只要太阳不再吝啬、只要你用心寻找,山上到处都是美丽红枫。转念一想,用这句话来形容李佰忠不也很好吗,虽然他现在还不算很成功,但只要足够努力,只要找到合适平台、有力支点,总会有阳光普照、红叶满山、光彩夺目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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