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居湘
三十多年前,物资十分匮乏,衣食用度都须凭票购买。少女时代的一群灰姑娘,没穿过什么漂亮衣服,心中却憧憬和追求着美好。那时,我们会利用流行的染衣技术,将穿旧了的衣服央求妈妈染成别的颜色,以制造穿新衣的感觉;跑到有缝纫机的同学家偷偷地改喇叭裤。有时,我们会谈论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英国女王有多么漂亮的裙子和帽子、鞋子……虽然个个灰头土脸,但每每这个时刻,青春的眼眸因憧憬、兴奋而闪闪发光。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们这群灰姑娘大都上了大学,后来都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业。国家改革开放春风荡漾,长沙的GDP由三十多年前的几十个亿渐渐发展到如今的逾万亿元,我们的工资也由几十元涨到了几千上万元。市场上物资供应丰富多彩应有尽有,加上各大商场促销折扣的诱惑,业余时间我喜好逛商场,并总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拎,日积月累,衣裙和鞋子慢慢地堆积起来了。
装修房子时我特别多做了柜子,家里光装我衣物的柜子就有4个,衣服按照春夏秋冬分门别类规置。刚开始,只需将换季衣服清洗好套起来防灰尘即可。常年日积月累,每个柜子都开始爆满,取挂很不方便。我便将换季衣服打包放在顶柜里,腾出空间挂当季衣服。长沙的天气,夏天热冬天冷,春秋两季亦冷亦热,每年“五一”“十一”前后,就是换装打包的最佳节点。刚开始几年,打点起衣物来还觉得津津有味,穿穿这件试试那条,一个人对着镜子臭美。想想年少的时候,全家只有一个大衣柜,一担笼子,也没听父母说过衣物没地方放的话。上中学住校时,将换洗衣服塞进枕头套子就装完了。现在,大衣毛衣衬衣风衣裙子琳琅满目,过惯穷日子的我,真有种理想中“女王”的幸福感。
渐渐地,我那成柜的衣物成了沉重负担。每年“五一”“十一”的时节交替,对我来说,变成了逃避不了的艰巨任务。每当“五一”,我需要搭梯子把束之高阁的夏装从顶柜里取下来,一件件烫好挂起来,然后,把冬装清理干净打包放到顶柜里。去年,我戴着一块计步器,一天没出门,在家里上上下下竟然走了一万多步。衣服多了,收拾起来是个巨大工程,而且每天出门前的选择和搭配也颇伤脑筋。有几次,在家里选来选去、换来换去还差点误事。忽然怀念起年少时那种简单的日子——每一季节都只有两套换洗衣服,洗了这套便毫无选择地穿另一套,简单轻松。
一个偶然的机会,翻到日本山下英子的《断舍离》一书,她的理念迅速钻进了我的脑袋:不买不收取不需要的东西,谓断;处理掉堆放在家里没用的东西,谓舍;拒绝物质的迷恋,让家里宽敞舒适、心灵自由自在,谓离。我暗下决心从衣柜开始,来一场自我革命!
今年“五一”前夕的周末,我把三年没穿过或没怎么穿过的大衣、毛衣、风衣、裤子、裙子……不管有多舍不得,狠狠心都塞进了两个胶丝袋子。满满的两大袋子衣物被处理掉,柜子空间豁然开朗,心境也随之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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