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义的先驱学者波伏瓦在《第二性》中发出这样的呼声:“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即在社会性别制度中男女的差异性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社会造就的,是社会文化歧视的结果。
因此,古代文学、绘画、雕刻等所反映的某个时代的女性形象,未必是当时社会大部分女性形象之真实反映,而是中国社会亦或可谓男性士大夫理想中的女性形象,父家长制通过各种途径约束女性的外表及其内心,期待把女性塑造成理想中的样子,并按照这一理想模式去生活。不同的时代对女性形象的要求不同,它对女性的生活具有深远的影响。
女性形象是一种被塑造的产物,是由当时的社会文化造就的,那么,回顾一千多年前的宋朝,当时士大夫眼中理想的女性形象是怎样的呢?在封建制度的国家中,女性又有怎样的价值观呢?
宋代士大夫不喜欢性格开朗、利于辞令、喜怒形于色的女子,在他们看来,此类女子不符合礼教,难以掌控。一般士大夫家中的理想贤妇,首要的要求是进退得宜、端庄沉静。楼钥作《从妹楼夫人墓志铭》记载:
“夫人性资晓慧,容止端庄,幼娴礼度,动有仪矩。”
此外宋代士大夫对女子外在的要求,除了端庄娴静之外,还喜欢窈窕纤细、婀娜秀美的体态。在宋词中有大量的记载说明宋代士大夫喜欢女子的纤腰与窈窕身姿,晏几道《诉衷情·净揩妆脸浅匀眉》:
净揩妆脸浅匀眉。衫子素梅儿。苦无心绪梳洗,闲淡也相宜。
云态度,柳腰肢。入相思。夜来月底,今日尊前,未当佳期。
“云态度”形容女子柔媚而轻盈,再加上“柳腰肢”,这是何等惹人怜爱的一位窈窕女子。人皆爱美,更因“女为悦己者容”,士大夫审美观的推波助澜,女性更将这种外在的社会要求变成自觉的标准,整妆修容、追求外貌的姣好,变成女性生活中的重要环节。李清照词道尽女子的两难情愫:
“初合双鬟学画眉,未知心事属他谁。待将满抱中秋月,分付萧郎万首诗。”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鬓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深闺女子是寂寞的,她们在对镜梳妆时,一直在猜度男主人的心思,心里装满对于未来的美好期望,却深怕这妆扮未必符合良人的心意。
对传统家族来说,士大夫更重视对女性的内在要求。在他们的理想之中,所谓女性应孝敬长辈,未出嫁时女儿应孝顺父母,尽人子之道。出嫁后妇人应孝顺公婆,尽子妇本分,辅佐丈夫,尽人妻之责;抚育子女,尽人母之职。身为大家主妇,应善待妾及庶子;若屈身为妾,则应侍奉主妇。此外,她们需接受妇德教育,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知书达礼,处理好夫家与娘家的各种人际关系,协同保护夫家宗庙,使家族和睦,子孙繁衍。
宋代士大夫理想的贤妇还包括知书达礼,和睦本家及本族。宋代士大夫的家庭对女子的文化教育,最终目的是为了配合妇德灌输,使女子更好地学习和理解儒家经典和女教教材,使她们成为标准的贤妇;而由于宋代的社会流动主要依靠科举。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成为宋代的常态,一名知书达礼、有文化、有才能的母亲方能使家族的读书种子绵绵不绝。因此,士大夫认识到,必须加强对女子的文化教育。宋代士大夫家庭对女子进行的文化教学,多以家庭教育为主,在女孩幼时即教授《列女传》、《女诫》、《论语》等。
由于经济的相对发达和家庭分工、家庭需求所致,宋代女性较普遍地参与经济活动,为家庭创造财富。游慧远甚至认为“宋代女子从事的职业是多样化的,她们能独立谋生,不必依赖他人而活。”各阶层女性在参与行业和程度上因阶层差别有所不同,但在参与经济活动的过程中,她们都秉持了积极的态度,在游刃有余的商业活动和勤劳致富的手工劳动中透露着自信。
这些女性在自己的利益受损时,没有选择逆来顺受,而是勇敢地争取,积极保护自己的财产,完全不同于女无外事的形象。曾有一位叫周整的少年受人诱骗赌博,家里丰腴的田地被骗走,并立下券书,一段时间后被他母亲发现,她的母亲告到县里,县里看到券书上有她的手印,不受理,她又告到州里,也没得到伸张,她还坚持告,最终元绛将此案审理清楚,帮她要回了自己的田地。这位妇人在多次失败情况下,没有退缩,经过坚持不懈的申诉,最终维护了自己的利益,这样的案子还有不少。
说明宋代女性已有保护自己的意识,不是被动的处于弱者地位任人宰割,也是宋代女性自我意识的体现。司马光曾批评说:“其处女亦蒙首执牒,自讦于府庭,以争嫁资。”从侧面说明了为宋代女性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处女也不惜对簿公堂的现实。
女性意识是女性自身作为主体对自己在客观世界中的地位、作用和价值的自觉意识。具体地来说,就是女性能够自觉地意识并履行自己的历史使命、社会责任、人生义务,又清醒地知道自身的特点,并以独特的方式参与社会生活的改造,肯定和实现自己的需要和价值。女性只有在自我意识觉醒后,才能确立了主体意识,才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进行自我激励、自我调控和评价,激发自己的内在潜力,及时地调整自己的活动。让自己个人价值发挥到最大。虽然已去千年,但宋代女性意识在很多方面还是值得当代女性借鉴的。
了解宋代女性的价值观,可以发现她们对自我精神不断超越,也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社会价值。宋代是中央集权越来越加强的朝代,女性的社会地位、家庭地位不断低落,身处在这样的时代,宋代女性面对挫折和痛苦时非常的坚强、勇敢,始终保持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所以她的生活不那么单调,在那样的时代个人价值以得到了充分的实现。
当代女性,更是要有这样的进取精神和拼搏意识,努力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应以宋代女性积极乐观的意识为榜样,树立历史使命感和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怀,在改革开放的洪流中,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千秋大业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同时宋代女性虽然不能进入正规的学校,但私学的繁盛使女子可接受教育,教育的内容不仅是女德教育,在讲授《列女传》、《女诫》、《论语》等的同时,也进行文化和艺术教育。在有幸受教育的宋代女性当中,某些女子具有优秀的先天资质,更经后天的努力,养成读书学习的习惯,再加上兴趣驱使,或为了打发时间,便广泛涉猎文史、书算等学习,具有较高的文化修养。这更是我们现代女性所要追求的,努力提升自我价值,追求知识素养。即使在环境资源较差的条件下,也要保持独立的人格,把眼光伸向更加广阔的社会。
近几年网上流传所谓“新女性”的标准为:“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杀得了木马,翻得了围墙。开得起好车,买得起好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一些新女权主义者以此为豪。但我们仔细揣摸这些标准,除“杀木马”、“翻围墙”之类为当代上网技术之外,其他几乎都能与宋代的“贤妇”标准一一吻合。“上得了厅堂”即女性须“窈窕秀美”,待人接物有过人之处。“下得了厨房”则能主中馈,能举案相夫。“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则是能敢于争取自己的利益。所谓“新女性”的标准,其实不过是古代士大夫对女性单方面要求的翻版,这和宋代以图像教育女性是一样的,而女性也实际接受做到了了这些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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