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举曰:今之文章,即古之直言;今之篆书,即古之平常字,历代更变,遂见其异耳。不知上古初有笔,不过竹上束毛,便于写画,故篆字肥瘦均一,转折无棱角也。后人以真草行,或瘦或肥,以为美茂。笔若无心,不可成体,今人以此笔作篆,难于古人尤多,若初学未能用时,略于灯上烧过,庶几便手。
(白话试译)二举说:今天的文章,就是古时的口语;今天的篆书,就是古时的常用文字,朝代的更替变换,就有了差异。要知道远古开始有笔的时候,不过是竹上绑毛,方便写画,所以篆书笔画肥瘦一致,转折没有棱角。后人写真书和草书,笔画有粗有细,以此为美。笔如果没有笔芯,不能写出那样的形体,现在的人用这样的笔写篆书,更难于古人,如果初学不习惯用这样的笔,稍微在灯上烧一下,便可以用得顺手。
正文走起……
我觉得吾丘衍是个好老师。
他说篆书写不好,太正常了。篆书不仅使用的年代离我们那么远,而且现在的笔又不适合写篆书,给了一个写不好的理由,妥妥的。这样的老师,我喜欢。
吾丘衍老师说,我们现在的文章,那就是古人的口语,正常说话啊,那么正式干嘛。而现在的篆书,就是古时的日常用字,当然,他说的现在,还是他的现在,不是我们的。文字呢,随着历史的进程,时刻都在发生着变化,而他所说的篆书作为日常字的古时,大概就是秦汉之时了。
《三十五举》开篇的“字之祖”,他提到了“蝌蚪文”,并介绍了它是怎样写出来的。二举,到了篆书的时代,他又告诉我们,篆书是用什么样的笔写成的。
大概先人们用硬硬的竹棍写“蝌蚪文”日久,也渐感烦腻,就是每一个小小的躁动,推动着文明的前行,这不是吗,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开始在“竹上束毛”,从光秃秃的竹棍到束上了毛,立刻从外在到灵魂都美了起来,这大概就是毛笔的最早雏形了。但是这上面的毛是否是我们今天的喜羊羊或者灰太狼,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管是什么毛,总之有了它,写起字来顺畅多了,篆书笔画基本还是以画为主,所以说篆书最基本的模样就是全身上下肥瘦较为均匀,粗细变化微弱,而且没有明显的转折处,这是篆书与其他书体最大的区别所在。
举个例子,但是这个呢,明显是刻出来的,不过刻之前,李斯一定是写过的。有人说毛笔是秦国大将蒙恬发明的,因为他长期驻守边关,要经常向大领导汇报情况,刻来刻去又麻烦速度又慢,所以他发明了毛笔。如果说蒙恬将毛笔进行了改进比较合乎常理,说是他的发明,未免过于牵强。
远古时很多陶罐上都是有图案的,怎么弄出来的呢,当然一定是有类似笔的东西画上去的,秦时只不过是统一了文字,顺便也统一了它的名字,把它叫做了“笔”,用金刚经的话来讲:如来说笔,即非笔,是名笔。这个半坡时期的“人面鱼纹”陶盆,距今至少也有五千余年了吧。
书体慢慢地发展,直至真草的盛行。事物的存在与发展都是有道理的,真草为什么会取代篆隶而成为主流,主要还是为了日常书写的方便;而这样难画的篆书,为什么到今天依旧有着它自己的舞台,当然是因为即使它的实用性被无情地取代,它的艺术性却历经几千年而未变,至今依然难掩光芒,有着它独特的魅力。
接下来吾丘衍说,那时写字用的毛笔,在上面绑了一束毛,但是有一个硬笔心在的,而现在的人所用之笔,软软的,用这样的笔来写篆书,当然很难象上古时写得那么自如。假如李斯穿越过来,也会鸡头白脸地:要我用这样的笔,我这第一国手还要不要face了,这是要闹哪样嘛!
重点来了。现在我们写不好篆书,主要原因:笔不合适。因为想当初篆书为王的时代,那个时候的笔根本不是现在的样子啊,就像写“蝌蚪文”有专用的竹笔,写“篆书”也有专用的束毛竹笔,所以用今天的笔去写昨天的文字,那我们写不好太正常了,这是吾丘衍老师说的。
那用今天的笔怎样才能写好上古的篆书呢?烧它!在灯上烧一下,烧过之后大概笔尖会变圆变钝,类似古时的用笔。不过用你家的电灯泡恐怕是不行,这个今天还是吾丘衍的今天,这个灯也得是吾丘衍他家的灯。
不过,我也想问问,写不好篆书,可以有一万个借口,包括请出吾丘衍,名正言顺地证明是笔不合适,其实在篆隶之后真草开始盛行,将篆书写得精彩绝伦的也大有人在,不会都去烧笔吧,看来写好篆书一定是有其他的方法。另外,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也是常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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