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书坛默认:不会小楷者,不能称书家。而书法之中,尤以草书与小楷为最难。那么,怎样才能学好小楷呢?我结合自己的学习甘苦,谈点个人体会。
学习小楷,应取法魏晋。魏晋小楷高古、质朴、典雅、自然而天真烂漫,无唐宋后之“斧凿痕迹”或程式化现象。细观钟、王小楷,其用笔灵活多变,结体因势造型,章法自然天成。而唐以降之小楷,皆从魏晋中来,各取一端而自成一格。如颜、柳、欧小楷,仅得其骨架而已;钟绍京小楷,得其神未得其势;赵孟頫小楷,得其表未得其里;文征明小楷,得其形未得其意。古贤云:“取法乎上,仅得乎中。”取法魏晋,如入“超市”,应有尽有;取法唐宋后之诸家,如入“专卖店”,有“偏食”之弊,只得其下而已。
学习小楷,宜兼习行、草。有人认为学习小楷,专攻小楷碑帖即可,不必习行、草,殊不知,只精楷法而不习行、草,则字必刻板而无神。常言道:“楷书要当草书写。”如钟元常,虽写的是楷书,而使转纵横,灵动多姿。孙过庭亦云:“真不通草,殊非翰札。”小楷有静无动则易板滞,纯动无静又将飘浮,最宜“七分静而三分动”。
学习小楷,不妨练练大字。长期沉溺于小楷之临摹创作者,其书多偏拘谨而乏气势。故临习小楷之余,亦应悬臂写写大字,以放旷胸襟,扩展气度,免于寒酸猥琐。须知,小楷字虽小,而要有大字气象;方寸之内,波涛汹涌;毫厘之间,纵横万里。这样,才能“小中见大”。试将钟王小楷复印放大数十倍,其书气势逼人,雄伟壮观;而缩小数倍,亦不觉渺小拘束。可见古人“写小字如写大字”。
学习小楷,最好涉猎篆隶。篆隶似乎与小楷相去甚远,但篆隶之笔法、结字可丰富小楷之内蕴。篆隶用笔,中锋而力沉,行笔如逆水行舟,如锥画沙,如印印泥,小楷得之,必力透纸背;篆隶结体,千姿百态,出人意料,小楷汲之,则结字不落俗套。
古之文人雅士,才子佳人,均能写一手漂亮潇洒的小楷,或飞雁传书,或抄经誊文,或题扇应试,用功之勤,应用之广,非今日可比。如今科学昌明,小楷之实用价值式微。然书者不学小楷,则其书难于精致,其心难于宁静。王羲之云:“凡书贵乎沉静。”书不沉静,难免轻狂,于艺于身于心无益。何况行、草书亦应“七分动三分静”方妙。而习小楷,最易入静。窗明几净,清风徐来,香烟袅袅,古琴悠扬,磨墨展纸写小楷,亦人生一乐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