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稿。
人哉?非人哉?
“我是人类,我可以跟你确认这事。”捧起罗杰斯杯的诺瓦克·德约科维奇说。
“他出色得匪夷所思,但他不是外星人。”特松加说。“他击球并不比别人猛、他击球并不比别人快……他也不是这次罗杰斯杯里最好的回击手……”
的确,他只是个24岁又两个半月、身高187公分的塞尔维亚人,他不是神。罗杰斯杯决赛上,球网对面的马蒂·费什比谁都确认这点。他知道网对面的小德也要喘息,也会失误,也会被自己在开始连取两局,也会为了保发而挣扎……但是:
小德在首盘的第三和五盘合计追了五个破发点才保发成功,3比2领先;但在第六局,费什忽然有点不确认了:对面这人真的不是外星人吗?30平,费什两次上网,小德回出两个半高削球,便如此举重若轻,勾掉了费什之前的努力。小德4比2领先,然后再连取两局,取下第一盘——这一次,费什自己一个双误,小德抓住了破发机会。
“也许我有些怕他了。”费什承认。“我早先机会那么多。如果我不去多考虑我的对手是谁,我就赢了……”
小德并没觉得自己亏欠了费什。他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第二盘所以丢掉,是因为发球不佳。一旦找回发球,一切就顺利了:“第三盘,我破掉他一个发球局,水到渠成。”
他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他的胜利,费什的动摇,似乎都天公地道。费什考虑良久,发现了小德最不像地球人的地方:
“他的发球追击坚实有力,他的二发都凶猛无比。而且,虽然我没查数据,但他应该是挽救破发点最多的球员。”
特松加会怎么说呢?这位带伤一直拼到罗杰斯杯半决赛,和小德会战,最后中途退赛的硬汉,为什么会选择退出?一半因为伤病,另一半则可能是:在他退赛前,他已经4比6输了第一盘,第二盘也已经0比3落后了。
“他不是外星人。”特松加说,“他击球并不比别人猛、他击球并不比别人快……他也不是这次罗杰斯杯里最好的回击手……但他每个球都回得很好,他总是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太有延续性了,他没有弱点。”
我们可以理解,费什的恐慌动摇从何而来了。对面的家伙没有弱点,他能够随意挽救破发点,让你无从破发;他会在你双误后立刻破你的发球局;他一发失误后的二发犀利度丝毫不减。这是个不会起伏的怪物。每个对阵纳达尔的对手都会尽力将球打得再刁一点,以图避过他天罗地网的回击,如今,小德已逼近这种可怕的统治度:他确实让费什产生了“这家伙根本打不死”的恐惧感。
而且,如你所知,小德是否外星人的疑问,不是由一场比赛的区区两局破发产生的。
然后,在辛辛那提,他真的展现出自己是人了。第一盘4比6败北,第二盘0比3落后时,德约科维奇和罗杰斯杯半决赛的特松加一样选择了退赛。
他依然是美网第一种子,但他也是人,也会受伤,也会坚持不下去。而这次退赛,也带出了另一个故事。
非人类的一年
费什承认,自己想多了。当他领先小德时,他心底的阴影是:
“今年,每一环节,他都打出了10分满分。不可思议。”
的确如此。
取下罗杰斯杯后,小德已经拿到了今年第五个大师赛,史上首位单年得到五个大师头衔的球员,但这还不是尽头……实际上:今年九大师赛,只进行了七站。小德摘了印第安维尔斯,疾风卷到迈阿密又收了一冠。然后是罗马和马德里两站红土大师赛,以及如今的罗杰斯。今年七个大师赛,只有纳达尔的蒙特卡洛和穆雷的辛辛那提逃脱了小德的掌心。
四满贯还剩一个,九大师赛还剩两站。2011年算是过去了3/4,还给他剩下了什么呢?上海、巴黎各一个大师赛;美网;ATP年终总决赛。拿下美网,他就能追平2010年纳达尔包揽三满贯的神奇;拿下任何一个大师赛,他都只是给“历史上单年获得最多大师赛冠军”添加新纪录而已。他承认他在硬地上状态不错,他也谦虚的承认自己依然是美网的热门——实际上,罗杰斯杯冠军,辛辛那提亚军,比起罗杰斯杯第三轮败给特松加、辛辛那提1/4决赛输给费什的纳达尔,以及罗杰斯杯第二轮败给多迪格、辛辛那提1/4决赛败给伯蒂奇的费德勒,小德的状态还是要好得多:退赛之战,也是他今年硬地第一场败北。他依然是美网第一热门。
但是,等待他完成的仅是美网吗?
败给穆雷后,他2011年的战绩是匪夷所思的57胜2负。那么,到2011年尾,他会输掉几场?
网球史至今,一个空前绝后的伟大纪录:1984年约翰·麦肯罗,25岁,完成了壮丽的一季:82胜3负,96.74%的胜率,拿到13个冠军,包括温网和美网二大满贯。唯一的遗憾是,他以连胜42场进入法网决赛,2比0领先伦德尔时,却被伦德尔著名的“猎枪心理战术”闹垮——幸而在那年美网决赛,麦肯罗报了这一箭之仇。
而2011年,取下罗杰斯杯的小德则是……
两个大满贯,九个冠军,57胜2负。如果他保持健康,他应该还能完成美网、上海、巴黎和年度总决赛。罗杰斯杯后,他在对阵世界前十的战绩是18胜2负(2005年所向无敌的费德勒是15胜2负)。他正在经历古往今来最伟大的个人网球赛季之一。那么,不妨继续幻想:他能够做出点非人类的事情,击破麦肯罗的纪录吗?
作为传奇的主角,小德自己考虑过麦肯罗的纪录吗?不知道。他会想输得比1984年的麦肯罗少吗?
“我也意识到,我在打一个梦幻般的赛季了。但是我不会去琢磨我会输掉几场,而是要竭力赢下每一场。”
这是他的答案。
现在是2011年夏天,他站在伟大纪录的中间。麦肯罗的不朽传说在年尾的冬季等候他翻阅,但他没把目光放到那么远。他说他去美网时不会有私心杂念。
“和以往的大满贯心态没什么不同。我要赢下我打的每场比赛,丝毫不改变我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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