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节,是赵州于头上倒戴草鞋,一般与上节南泉斩猫并案来论,《碧岩录》中,圆悟禅师与雪窦禅师却另案处理,说南泉赵州,如何“父子相投,机锋相合”:
南泉禅师复举前话问弟子赵州从谂,赵州便脱草鞋于头上戴出,南泉云:“子若在,恰救得猫儿。”
猫儿若果未斩,不得偏颇也。而正因有此偏(是非争论),只为后来遇上接法的根器,便能偏中得正,我想这该是禅师新颂一案的用意了。现在果然就有一人,知道师父斩猫,也以偏来应,倒戴了鞋子,不发一言而走。南泉于是释然,总算有人能为猫乞命。这里胡先生解得不差,说恰救得,就是差一点儿就救之不得。读到这里,当不拘于人事真假,只须尽取禅意,知道猫儿其实已得救就行了。世事飘转无绝对,死就是生。学人当能别具手眼,了知生固不乐,于死又有何悲,何况向死而生?禅机从不失有心的人。
雪窦对此案情好像情有独钟,字里行间,意犹不尽,至此方“休”。如何“休”?他说:
公案圆来问赵州,长安城里任闲游。
草鞋头戴无人会,归到家山即便休。
“圆来”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赵州之后,生生不息,就是明证。“无人会”一句,让我想起那句著名的“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的词,说白了也是说那人一心认死,绝望。雪窦慈悲,开出了药方,教人与其登临茫然四望,不如“归到家山”,看护好自家本心,那时休咎全消。真好。
(检书烧烛《看花解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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