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了,宋泾河那涓涓长流环绕着里下河的古镇,一直缓缓地,悠悠地流淌……从我出生那时起,我就是枕着她的臂弯,喝着她的奶水长大的。她映照过我童年时的身影,浮沉过我少年时的梦幻,又滋润着我成年后的追求,因而每有铺笺之念,眼前便会浮现出宋泾河的波光水影。宋泾河是一条古老的河,初凿于汉代,它流经里下河的古镇,是古镇一处别具特色的人文景观。隋唐时的宋泾河,曾是漕运要道,船舫舟楫,往来络绎,日夜不息。茶楼酒肆、商铺民宅,鳞次栉比,绵延数里。于是,名绅富贾,纷纷依河筑园,亭台楼阁,曲径回廊,巧夺天工,成就了宋泾河一时的风光。唐代诗人储光羲任安宜尉时,曾赋诗曰:“新居茅茨迥,起见秋云开。十里次舟楫,二桥通往来。楚言满邻里,雁叫喧池台。”可见,从那时起,宋泾河便就景中有诗,诗中有画了。有人说,古镇历史上财阜而康,人文蔚盛,与宋泾河悠悠流千古的水文化密不可分。的确,宋泾河是古镇的血脉,也是古镇的灵魂。清冽甘甜、芳香醇厚的河水养育了古镇人。祖祖辈辈,子子孙孙都是喝着这宋泾河的水长大的。做饭、洗菜、濯衣、浣纱、沐浴……这绵延不绝的河水几乎承担了人们所有的日常起居。所以说,宋泾河是古镇人赖以生存的母亲河。婴儿出生,首先接受的是宋泾河的“洗礼”;入学之前,用宋泾河的水磨墨写字,开启“慧根”;男儿远行,饮一碗宋泾河水,权当“饯行”;姑娘出嫁,也要舀一勺河水带上,作为“嫁妆”。冥冥之中,宋泾河,已成了古镇人心中的“神祗”。如今,岁月流转,谁也说不清幽幽宋泾河经历过多少时事变迁,见证多少人世沧桑,目睹过多少悲欢离合,映照过多少花容月貌。我们的祖辈就在这河的两岸劳作繁衍,休养生息。一代代人在河水潺响中呱呱坠地,又在香雾缭绕中枕河长眠……面对平静如水的生活,他们沉醉于俭朴简约中安之若素,滋润甘甜的宋泾河,便是他们不变的情怀。 五年前,去老家故地重游。在宋泾河边,我看到的大多数是些百无聊赖的古稀老人,老态龙钟的他们在河边静静地坐着,坐着……静得可以读懂“华灯一城梦,明月百年心”的诗句。走进新世纪,现代化的气息不停冲击着古老的宋泾河,其中也包括城市加速发展带来的严重的工业污染,河道淤塞,河面狭窄龌龊;河水浑浊,时不时散发出臭味。面对如此蓬头垢面的宋泾河,我禁不住潸然泪下。宋泾河,似乎正在一天天地走向衰微,走向没落……
前些天,我再次故地重游。令人惊喜的是,经过整治的宋泾河如今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秀色。清澈见底的宋泾河,宛若一条油绿莹亮的玉带,镶嵌在古镇的四周。沿河两岸,更兴建了各色的亭桥和楼榭,堤岸上,种植了依依垂柳和灼灼桃李。那长长的柳条,低垂在水面上,勾画着粼粼的水波,如诗如画……那缤纷的花朵,散落在河畔间,点缀出勃勃的生机,亮丽如锦……如今的宋泾河,亭台楼阁与碧水蓝天,现代化的居民楼与绿草如茵的街心公园,以及居民们清晨晨练时开心的笑声,黄昏或黎明时鸟儿动听的鸣啭,相得益彰,和谐相融……碧绿河水,潺潺流淌,流淌出古镇人心中最幸福的歌。
悠悠宋泾河,似一位斯文的老者,古朴、沉静,蕴含着睿智与广博;又似一位青春的少女,澄明、活泼,充满着梦想与希望。徜徉于宋泾河波光水影中,心随流波去,踏歌向未来,我愿与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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