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风景
今年五一节,又是五天长假。对大多数人,尤其是可以享受全程假期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美滋滋的利好——或与亲人团聚把酒言欢,或呼朋结伴饱览山川胜景,或干脆当个“独行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实不相瞒,我家的这次假期有点另类:读大三的儿子在大学所在的城市,陪伴往日同学游山玩水、吃吃喝喝,绝对潇洒自在。为此,我家“财政部长”先斩后奏,为儿子拨出“五一专款”800元;妻子代理美容产品的公司组织五一游学活动,远赴福州,除了自己承担往返路费,吃喝玩乐,一切免费;我一个人留守在家,多么自由自在,多么充实而有意义。
第一天,我迫不及待地往20公里外的老家——一个美丽的小山村赶,那里有我最牵挂年逾八旬的老母亲。母亲给过我两次生命:一次是十月怀胎分娩了我;另一次是在我四五岁病入膏肓时,挑着我心急火燎地用脚丈量着40余华里弯弯曲曲的山路,百般辛苦赶到县城找老中医,挽救了我的小命。世界上有多少人,即便享受了一次生命,就对母亲感恩不尽 ;于我,就理当加倍“报得三春晖”呀!
第二天,因为接到通知,几位同学、朋友趁假期从外地回乡省亲,出于纯洁的友情和常人的礼道,我征得母亲的理解,回城略备薄酒,聊尽地主之谊。陪完中餐陪晚餐,送走朋友,心里还记挂着母亲的心愿:希望我5月4号(农历三月廿三)带她去石脑——老家的圩镇赶集,老人要买各色蔬菜秧苗。前几年,我请人把母亲房子旁边的几分空地开垦出来。母亲乐得打理,享受春锄夏种秋收冬藏的乐趣,体验适度劳动的健身之道。
第三天,受友人之邀,奔赴50公里外的上高县一家小企业,协助策划一项宣传文案。事毕,友人在农家特色餐馆备宴,享受纯正的柴火美食。因有母亲耳提面命,醇酒虽好,不敢贪杯。饱餐柴火灶烧出的美味佳肴毕,友人请车送我返回。居家数十分钟小憩之后,我买了母亲喜爱的水果蛋糕纯奶,幸福地赶回老家。陪母亲吃了一顿简朴的晚餐——那可是人间最难得的珍馐!母亲说,崽呀,你现在陪娘吃饭是有转数(次数)的了!听着母亲的感慨,我心塞得慌——是啊,母亲已是耄耋之年,犹如草上露珠、风中油灯……我所能做的,也许只是再多陪母亲一分一秒!
第四天,我如同国庆大阅兵首长的司机一样,满怀虔诚地为母亲驾,前往另一个集镇——村前——我小时候曾跟着母亲去过赶集的地方。母亲这般年纪,万万颠不得,时速控制在40马以内,路遇凹凸,还得慢些再慢些。集市上,母亲挑选蔬菜秧苗格外认真,说笑着讨价还价,尔后总要向摊主凑一蔸。母亲耳背,我每次把嘴巴附在母亲耳旁,把价钱告诉母亲,然后全部由我买单。一切停当,我驾车载着母亲游览了上游水库、华林山镇的主要自然、人文景点,前后跑了180余公里,母亲非常开心——我因此辛苦并幸福着。
第五天,我向母亲解释,因为约了几个小孩,要辅导功课,不能再陪她了。母亲大方地说,你去吧,别耽误孩子的学习。我之前告诉过母亲,我偶尔利用节假日,辅导一些朋友的小孩。母亲懂我。一大早离开母亲,心里一万个不舍!老人塞给我20多个鸡蛋,我恭敬不如从命,因为我知道,这可是母亲对我最好的犒赏,饱含着母爱!
人生最美的风景,其实不在远方,不在山水之间,不在觥筹交错的筵席上,而在母亲生活起居的老家,在母亲慈祥的笑容里,在有母爱相随的旅途中……
2021.5.5
(供图: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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