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茫茫、缘分天成。唯独我俩成为亲兄弟,相伴近七十年,2017年无奈永别、阴阳相隔,但大弟裕元的形象𨚫永远留在我的心田!
提起裕元,我还真有流不尽的泪水,说不完的往事。在上集中我讲到他年轻时三件影响其一生的事。第一是九岁过继灱伯父做崽:第二,十二岁跟父亲杀猪:第三解除旧的婚约。其实裕元一生也可用三句话慨括快乐的童年、孤独的少年、艰辛的中年。
我的大弟弟
大妹艳香一出生,两岁的大弟自然就和大两岁的哥哥睡一床了。一直到他九岁,我哥俩手足之情,自小无猜。摸爬滚打,近七十年没红过脸。刚开始,我们一人睡一头,后来天下雨、闪电、打雷,他害怕,就从被窝里偷偷爬到我一头睡,雷声炸响,他就紧紧抱住我。其实,我也感觉两人一头睡,心里踏实很多。裕元自小顽皮,只要他不听我的话,我就用“不让你跟我睡一头”话来吓唬他,馬上他就乖乖的老老实实。平时我俩特别要好,他在外面摘了水果回来,总要留两个给我吃,我有一个水果糖,也是先让他咬一口。小时候我家孩子多,特别穷,每顿吃的总是青菜稀饭,晚上我俩常尿床,第二天早上母亲问谁尿的?我两都抢着回答自己尿的,毌亲只好各打一巴掌,我们都不哭,反而相视而笑!记得我九岁第一次上山砍柴,裕元也跟着去,回来时他看我累得慌,几次抢着要帮我担一程,他那跌跌碰碰,揺摇晃晃的怪样子,令我十分感动开心!裕元虽比我小,确是我的好保镖。有个邻居外甥,叫成郞,比我大一岁,自小在蓝坊長大,他依仗自己長得高大体壮,常常欺负我,有几次整得我哭着跑回家。裕元得知后,发誓要为我复仇。一次单独碰到成郎,裕元凭借着自己灵活乖巧,冲上去就是几拳,然后抓住他的耳朵使劲往下拉,根本不给对方还手机会,直到他哭爹喊娘才住手。我和裕元的童年相聚,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白天一块打柴,挖猪草,放牛、拾粪,尽管累得要死,晚上我们哥俩仍然和一帮小伙伴疯狂的闹到深夜,不是捉迷藏,就是分帮打仗。想起童年往事,是何等的无忧无虑。
裕元快乐的童年好景不長。就在他九岁时,我父母和我灱伯父伯母不知怎么商量的,要在我和裕元中过继一个给大伯做崽。那时候我们已是半大不小的孩子,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有饱饭吃就行。当时我家九口人,生活十分困难,大伯家两人,生活自然比我家强很多。今后如何?我俩谁也没有去想。第二天早上,母亲征求我俩意见,谁愿意过去做崽?裕元反应很快,一下子就跳下床,跑到前面去了。现在看来,此乃天意,命中注定!一个九岁的孩子,一时冲动,三分热情,无法后悔,只有自吞苦果!尽管去后,我大伯大娘百般呵护,万般迁就,每天白米饭,新衣服供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原来的狗窝!原先我们兄妹六个在一块时,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喜不自禁。现在裕元,一到晚上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好不凄凉!活泼好动的孩子,白天处处得谨小慎微,看眼色行事,晚上一人住个房间,寂寞孤独、有话无处倾诉,久而久之,不憋出病来才怪!几个月后,裕元瘦了,变了,见人不言不语,还常常一人哭鼻子。后来他开始逃避生活,一到傍晚,就找地方躱藏起来,不回屋,不吃饭,甚至整夜不归,任人寻找,叫喊,不应不出来,不见其踪影。唯独只有我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一找准把他找到,他一见到我也必定会抱着我大哭一场!知弟莫若兄,每次我牵着他回我的住处,他都会乖乖地听话。每次他都要在我家赖上个三、两天才肯回去。如此这般,十天半月,他就要折腾一次。十五、六岁时,已成为上房村里有名的“贩豆耳”嵬里。实在无奈,我父母只好把他接回家,直到20岁后帮他成了亲,再将裕元夫妻俩人送回到我大伯家。
岁月悠悠,人生无奈。裕元成家后,先后生下两男两女,看似双双保险,其实独木难支,内中苦不堪言。还要赡养两位老人,一家七口困苦可想而知。记得七十年代,他做下幢五落柱屋,无钱动工,到处借贷,实在无力完工,只好开口向我借300块钱,那时我在部队,满口答应了他,其实我家也刚刚花了四千多元盖了一幢住宅平房,尚有许多欠账。就在我探亲回家之时,也确实带回来三百元准备给裕元的钱,碰巧我刚到家,单家老亲上门前来讨要小妹退婚欠账,我父母被逼无奈,又是我们先提出退婚理亏,只好先付清了单家的欠账。我答应借给裕元的钱只好落空。尽管我想送给大弟100元做屋上梁礼金,仍然无法抚平裕元的耿耿怨气!我也是内疚至今,难以释怀!
裕元自小能吃苦,也确实吃了不少的苦。我是家中老大,母亲考虑家穷无钱添置更多的衣服,总是先给我做新衣,我穿旧了小了就传给弟妹们穿。记得小时一次过年,我穿了件新棉衣,大弟羡慕得不得了,说:“哥,你的衣服真好看”,我说:“好看,我明年让给你穿”,“这是你说的,拉勾”,我说:“拉勾就拉勾”,我俩高兴得真拉起了手指勾,“拉勾、拉勾、一百年、不许变”。裕元这个小傻瓜,其实不拉勾,到明年冬天,棉衣变小了,自然轮到他穿了。裕元只读了三年初小,很早就跟父亲去学杀猪卖肉,14岁去砖瓦窑放牛,学烧窑手艺,一去十年,每天起早贪黑,风雨无阻,他总是任劳任怨,埋头打拼,为儿孙创下一片基业,先后盖下三幢楼房,一处店铺,娶进两房儿媳、生下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可谓儿孙满堂,并留下一生奋斗的美名!相比之下,我枉为兄长,白多长几岁!一辈子只是去蓝坊到此一游,未曾遗下半点⋯⋯
蓝翁写于2O21年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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