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倩文
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小城,春夏秋冬分明,激情、勇敢、理想像一列朝发夕至的火车,二十岁刚过就消耗殆尽,爱情是唯一被带到余生的东西。人们学着按部就班地活,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生活中那点儿廉价的体面,家长里短和穷困潦倒让人连气都喘不上来,没人顾得上爱情。曾经被捧在手心的,成了被弃置的,只好参差不齐地生长着。
爱情,就这么成了一座鉴别人生好坏的分水岭。
擅长恋爱的人,在一潭死水般的人生中,还试图借它的力,改变些什么。
只会死守的人,紧紧拽住想要改变的人,只盼望细水长流,哪怕人生麻木、死去也没什么关系。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就是从这么两个人开始的。
这故事一点都不复杂,原本牢靠、朴实的爱情,被长时间的无望、无趣和穷消磨殆尽,对生活尚存野心的妻子,只好给丈夫戴了一顶绿帽子,这犹如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破坏了一群人的平静生活。
故事讲得通透简洁,片子拍得平实刻骨,像曾几何时那些人们想要反反复复看的老牌电视剧,里面的人胆子都不大,但执拗地吓人,还没学会转弯,就得面对生活的曲折。电视上、大银幕上,演的都是一种最常见的人际关系和家庭矛盾,人们热泪盈眶,是因为触手可及。
大多数人,并没真正地面对过这些问题和矛盾,他们安全地过完一生,多少委屈、脏事儿都藏着掖着。故事里的那位丈夫,也本应如此。
看过电影的人,很难喜欢他,甚至不愿同情,因为他太普通了,像我们大多数人会活成的样子。
这是个极为传统的中国男人,一辈子没混出名堂的那种。他卑微、懦弱,身上有尘埃的味道,注定渺小。从来恪守自己那份人生准则,在一个小圈子里活到老死,没想过要往外跨一步。
妻子出轨,向来对男人是个很难过去的坎儿。他喊着要捉奸,却只藏在暗处偷偷拍了照片;他买刀要杀人,却只敢去找自己妻子出轨者的妻子——漩涡里另一位“被”不忠的人,借她的手来杀人;甚至当里子和面子都被扯烂,逼着他去把已经私奔的两个罪人天南地北地抓出来,他也只想避避风头,没打算真的做什么。
他的每一次揭竿而起,都准会偃旗息鼓,因为“敢”这个字,被罩在他内心编织的网里,根本没有生存的余地。于是只能忍,忍得久了,也就忘了。
他的妻子比他出息,无路可走的时候就横下心走绝路,敢重新开始,也敢把重新开始的一切毁掉。而故事里的另一个女人,那位出轨者的妻子,天生带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气质,在得知丈夫不忠的消息时,她仰起头,一口气干掉一瓶农药,发现被救回来时,也干脆利落,要回心转意的丈夫跟她继续过日子。生或死都难,她却都敢试。
其实,爱情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创造物质价值,还容易侵犯道德和秩序。它被允许存在,只因为,所有人生来被困在原地,唯一的变数,就是爱情,你后来遇到的那个人,决定了你人生的坡度,是上还是下。
可惜的是,两个人凑在一起,是为了过日子。而过日子这件事,日常、琐碎、周而复始,正好都是粉碎爱情的利器。
这其实是个死循环,人们对此了然于心,却依然甘心赴死。就像电影里丈夫的姐姐,明明把弟弟和弟媳苦闷、沉默的婚姻看在眼里,却还是急着相亲、嫁人,最终把一个从前“一看到就笑”的人,变成了日常生活里“七天有五天要生气”的人。并且,也像这部电影里所有的夫妻一样,变得没话说了。
爱情存在的标志,在这部电影里被高度浓缩为两个人是否还有话说。
电影的开头,一对夫妻因为“说不着”要离婚,另一对因为“说得着”要结婚。这条标准不过分,恋爱是谈出来的,婚姻便沉默了,明明从始至终,说话几乎是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一件事。
可“说不着”,真的是那些夫妻们离婚的原因吗?
电影中的妻子是一位纺织厂女工,哪怕跟丈夫闹得不可开交时,她也戴着口罩站在生产线旁照常上班,丈夫的战友则是一位挂面厂的工人,电影里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流水线做了大量的特写,但它们同样触目惊心,纵然生活在一个时代下,不同的人在同样的人生流水线上殊途同归,庸常是所有人的归宿。人们奢求爱情改变人生,但从未实现,沉默是因为内心的不甘与麻木,又羞于承认,竟然将自己的命运完完全全地依附于另一个人。
电影中真正的“一句顶一万句”,是愤怒的父亲对女儿揭开母亲出轨的真相,一句话几乎毁了女儿的人生,也是女儿大病初愈后对父亲规划美好未来,一句话彻底改变了这个家庭的命运,或者说是未来两个家庭的命运。
喜欢、仇恨、原谅、遗恨,这所有歇斯底里的大事儿,其实都是一句话的事。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终极预告↓↓↓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