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能尽万物,则谓之曰昊天;人之能尽民,则谓之曰圣贤。谓昊天能异乎万物,则非所以谓之昊天也;谓圣贤能异乎万民,则非所以谓之圣贤也。万民与万物同,则圣贤固不异乎昊天者矣。
然则圣贤与昊天为一道也,圣贤与昊天为一道,则万民与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既可以为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可以为一道也,明矣。
所谓昊天,《尔雅·释天》说,夏为昊天。昊的意思是说,夏天元气博大,万物盛壮,其气昊昊,故说昊天(昊昊就是晧旰,如正午的太阳一样)。《尧典》“钦若昊天”,朱子注说“昊天,广大之意”。
天之能尽万物,是说天之伟大,能尽万物之道。天能生万物,万物皆本于天,所以称之谓昊天。同理,圣贤能尽仁于万民,所以称为圣贤。万物虽皆本于天而生,但昊天并不异于万物,因为天也是物。如果说天非物,与万物不同,那就不能称之谓昊天;同理,圣贤是人,如果说圣贤不是人,而异于万民,那便不是所谓的圣贤。万民与万物同,所以圣贤亦不异于昊天。
天之于物,无不发生,故能尽物;圣贤之于民也,无不仁爱,故能尽人。昊天之于万物,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物;圣贤之于万民,同乎一道,故不异乎万民;万民与万物,同乎一道,则圣贤与昊天,亦同乎一道矣;一世之万民,与一世之万物,同乎一道,则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同乎一道矣。故古之圣贤,以一心而推万心,以一物而观万物,以一世而知万世者,盖由斯道也。
以天与圣并言,强调天与圣同,其重在于万民与万物同,其意在于观物。圣贤与昊天一道,证明万世之万民,与万世之万物,亦为一道。这是道贯彻天与圣,人与物之故。天时得以行,圣贤经典得以作的原因即在此(《诗》《书》《易》《春秋》等等)。观万物不仅是观察,而是一定要明乎其理其道,即所谓“必有所以尽之”。“必有所尽”,也就是能观万物之实际与其究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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