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子 (2016-09-21 08:25:58)
《跟我读红楼》22
贾雨村的婚姻生活,还是基本清晰的。
第一回他出场的时候,还是光棍一条:
这士隐正痴想,忽见隔壁葫芦庙内寄居的一个穷儒,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者走了出来。这贾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自前岁来此,又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每日卖字作文为生,故士隐常与他交接。
这里说得明明白白了,贾雨村困顿于葫芦庙时,尚未娶妻,不过他当时如此穷酸,想来也不会有哪家的父母瞎了眼,把女儿嫁与他。
此时的贾雨村,不惟生活艰难,精神苦闷,正值壮年,性也是苦闷的。所以这时候的贾雨村,像极了青春期萌动的花痴贾瑞。贾瑞见到美丽干练器宇轩昂的凤哥儿还好说,贾雨村却是见到个丫鬟多看他两眼便内心狂喜,引为知己。此时的贾雨村,很是有些性妄想症的。
及至他得到甄士隐资助,进京赶考,中了进士,放了外任,到大如州做知府时,想来也不过三五年的光景:
原来,雨村因那年士隐赠银之后,他于十六日便起身入都。至大比之期,不料他十分得意,已会了进士,选入外班,今已升了本府知府。(第二回)
他的所谓嫡妻,应该就是这三五年之内娶的。等到他于大如州上任之时,遇见甄家丫鬟娇杏,娶作二房,所谓:
又寄一封密书与封肃,转托问甄家娘子要那娇杏作二房。封肃喜的屁滚尿流,巴不得去奉承,便在女儿前一力撺掇成了,乘夜只用一乘小轿,便把娇杏送进去了。
贾雨村娶娇杏做二房,是必须征得正妻同意的,不然就是贾琏那样停妻再娶之罪。贾雨村和嫡妻,也才三五年的夫妻,人之常情,他的嫡妻是不会乐意的,多半是迫于雨村之威势,不得不忍辱应允。
由此可见,雨村嫡妻和雨村的婚姻生活,是十分平淡的,冷淡的,也是苦闷的。雨村娶妻时,已然为官,想必娶的妻子,也该是殷实人家的女儿,方为般配,想来在娘家也是父母疼爱的。这样压抑的婚姻生活于雨村的嫡妻而言无异于一场灾难。所以:
却说娇杏这丫鬟,便是那年回顾雨村者。因偶然一顾,便弄出这段事来,亦是自己意料不到之奇缘。谁想他命运两济,不承望自到雨村身边,只一年便生了一子,又半载,雨村嫡妻忽染疾下世,雨村便将他扶册作正室夫人了。正是:
偶因一着错,便为人上人。
雨村嫡妻,在贾雨村娶了娇杏一年半便病死了。这里其实已经把雨村嫡妻的尴尬痛苦之处写出来了,也把雨村娶二房的真实原因写出来了。原来是雨村嫡妻不会生产,三年五载了,没有一子半女,娇杏倒是争气,一年便为雨村诞下一子。雨村娶二房,固然是与娇杏有旧,也是为了子嗣。
我曾经说过贾雨村有克妻相。这个克妻相与其说是容貌,不如说是他的冷酷,把女人完全视为生育工具。嫡妻不能生育,便视若敝履。娇杏能够生育,便终能扶正。
贾雨村和娇杏的婚姻,很有些类似于贾琏和尤二姐的婚姻,都是娶的二房,尤二姐也差点诞下一子,也是等着凤哥儿死,好扶正的。只是二姐并未得逞,娇杏却侥幸得逞了。
然而,即便是雨村视为巨眼英雄风尘知己的娇杏,完成了传宗接代,做了正妻之后,雨村也就此丢开了。他在大如州知府任上被罢免之后:
交代过公事,将历年做官积的些资本并家小人属送至原籍,安排妥协,却是自己担风袖月,游览天下胜迹。
娇杏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抚养孩子,操持家务,这就是当家奶奶的本分。而雨村却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了。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贾雨村暗中投靠忠顺亲王,扳倒贾府,于贾府颓败之时,欲娶为宝玉抛弃的宝钗为妻。这个时候娇杏是否在世,由于原文散失,已不得而知。但我想以贾雨村的圆滑,以贾府的地位和宝钗的身份,那个时候,应该是娇杏已经病故了,因此雨村才要娶的宝钗。此时的雨村已然官至大司马,自以为可以驾驭得了宝钗了,不想遭到了宝钗的拒绝。宝钗宁愿回到薛家做一个老姑娘,也不嫁雨村。这就是贾雨村一厢情愿的所谓“钗于奁内待时飞”。这个一代奸雄,终于在宝钗这里栽了跟头跌了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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