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三国戏的人,都会留下这样的印象:吕布年少英俊,白面无须,手中方天戟,纵横驰骋,英勇无敌。舞台上虽然不曾出现真马,也能想象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是如何神骏。
这里面就有真有假,教你一时分不清哪些是历史人物的原型,哪些又是文艺家的创造。
吕布当然也有过年青的时候,不过那是汉灵帝初年的事。到献帝初平元年关东诸侯讨伐董卓时,他已是三十过外的人,没有资格当“小白脸”了。他死于建安三年,应该超过四十岁。证据是在“辕门射戟”那场喜剧中,吕布曾成刘备为弟,而建安三年刘备已经三十八岁。
不论小说里还是舞台上,开头时,吕布都是挂着胡子的;也不管演《凤仪亭》还是《白门楼》,仍旧是这般扮相。有证据么?也有。
元代刻印的《三国志平话》有插图,其中一幅图《吕布刺董卓》,貂蝉站在院子里,吕布却手持宝剑,把董卓从床上拖下来,举剑砍去。那吕布就挂着三绺长须。另一幅是《水浸下邳擒吕布》,那吕布走出下邳城,中了关云长一箭,画面上还是那把胡子。
《孤本元明杂剧》里,元代剧作家郑德辉写的《虎牢关三战吕布》,后面注明吕布的打扮,正是“三叉冠雉鸡翎”加上“三髭髯”。
由“三髭髯”变成白面五须,很可能是首先出现在明代的舞台上以后继承下来,直至今日。
方天画戟原也不是吕布的拿手武器,他是持矛的。《后汉书·董卓传》说:“卓将至,马惊不行,怪惧欲还。吕布勒令进,遂入门。(李)肃以戟刺之,卓裹甲不入,伤臂堕车。顾大呼曰:‘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臣……’布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
那么,“辕门射戟”的戟是谁的?《三国演义》说:“布大怒,教左右:取我戟来!”这无非是小说家的点缀。《三国志·吕布传》不然。此书说:“布令门候于营门中举一只戟,布言:诸君观布射戟小支。”那显然不是吕布自己用的戟。
吕布的矛,在郑德辉《三战吕布》中变成方天画戟;和他对阵的张飞拿的是丈八矛(《三国志》已有张飞持矛的记载),关云长是三停刀,刘备是双股剑,同《三国演义》写的差不多一样了。这也学便是宋、元的说书人或编剧家的创造。这种演进是合理的,因为使人物的形象更加姿采生动。
顺便也谈谈关云长那口著名的“关刀”,看来也是后人的创造,《三国演义》第一回说:“关云长造青龙偃月刀,又名‘冷艳锯’,重八十二斤。”《水浒传》写鲁智深打造禅杖时,工匠说:“便是关王刀也只有八十斤。”可见宋、元时代,关刀重八十斤已是在民间流传了。《三国志·关羽传》是没有写关云长的武器的,自然也不记载他的刀有多少斤。不过,从《三国志·典韦传》却可以得到一个旁证。转里说:“(典)韦好持大双戟,与长刀等,军中为之语曰:帐下壮士有典君,提一双戟八十斤。”他的大戟和长刀一样长,共重八十斤,那么,关云长一把大刀重八十斤,也完全是可能的。
1. 周朝用的戟
2. 周朝用的另一种戟
3. 春秋战国时期的三联装的戟
4. 西汉至三国时代用的戟,吕布所射的,应是这样子。
5. 南北朝时用的戟
6. 唐朝时的门戟
7. 宋《武经总要》所载的戟刀,实际与戟无关,后世却误以为这便是方天画戟,摆上三国剧的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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