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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洲上竞风流
文/陶国俊

橘子洲又叫水陆洲,是长沙城区湘江中长岛,四面环水南北绵延十多里长,陆地总面积91.64公倾。从空中所摄照片看橘子洲洲中宽,洲头洲尾窄,宛如超级航空母艇,在湘江中迎风破浪。

橘子洲是共和国缔造者毛泽东青年锻练身体,抒怀理想抱负之地。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日理万机,在湖南视察工作时,还多次游泳到橘子洲水域,登洲接见市民群众。

橘子洲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江天暮雪


橘子洲生成于晋惠帝永兴二年(305年),至今已有1700多年历史,是湘江激流冲击下形成的沙洲,远在唐代该洲就盛产南橘。宋《太平寰宇记》:'橘洲在长沙县西南四里江中,诸洲皆没,此洲独浮,上多美橘,故以为名。'橘子洲也是古潇湘八景'江天暮雪“所在地。

洲上桔园

橘子洲是湘江两岸往来经过之地,南宋理学大师张栻从朱张渡古道往返城南书院和岳麓书院,留下了'湘江岁晚水清浅,橘洲霜后犹青葱。归舟着沙未渠进,且看渔火听疏钟'诗句,生动描绘了橘子洲风貌。

图源/陈先枢

橘子洲还是太平天国与清军作战的古战场洲上古代六朝所建江神庙(原为水陆寺)就毁于这场战争。

图源/陈先枢

1904年,长沙成为对外通商口岸。清末民初以来橘子洲先后建有英国、日本领事馆,美孚洋行住宅、天主教神职人员寓所、长沙海关、张孝准旧居、唐生智公馆等一大批近现代建筑。民国洲上经济以蔬菜种植、渔业为主,同时建有造纸厂、水泥厂、船泊厂等。

图源/陈先枢

50、60年代在橘子洲南北向修建了橘洲路,及橘子洲东西向对应五一路轮渡码头、中山路汽车码头的两条马路。新建了一些工厂、码头、商店、公园、文化宫、疗养院,及橘子洲办事处、派出所、长岛大队。

清晨,湘江轮船汽笛声开启了橘子洲繁忙的一天,过江汽车和轮渡人流频繁通过橘子洲,渔舟驰往湘江中撒网捕涝,菜地装车蔬菜运往城内。橘洲豆鼓厂蒸气飘香,水陆洲小学校园读书声朗朗。

中流击水


毛泽东在长沙读书期间,经常和同学好友蔡和森、张昆弟、罗学瓒等到橘子洲游玩,在橘子洲头游泳,露宿,讨论国家大事和政治理念。1918年,毛泽东、蔡和森等人发起成立新民学会。1920年,毛泽东、肖铮、何叔衡等人在新民学会、文化书社、俄罗斯研究会基础上成立社会主义青年团。1921年7月,毛泽东和何叔衡到上海出席召开的中国共产党成立第一次代表大会,走上了改造中国与社会的道路。

1925年,毛泽东从广州回长沙领导湖南农民运动,登上橘子洲头迎着寒风,放眼层林尽染的岳麓山及滚滚北去的湘江水,写下了强烈时代气息的诗词《沁园春·长沙》,用'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天问,抒发了“心忧天下,敢为人先”壮志豪情。

为宣传毛泽东早年在橘子洲头的革命活动,上世纪60年代长沙市人民政府在橘子洲头建成开放橘洲公园,园内陆续建成望江亭、毛泽东《沁园春·长沙》诗词碑、大片橘林及洲头护坡。1978年,修建了游泳码头、西岸廊亭。1982年,又建公园大门围墙、草坪花坛停车场,开始收2分钱一张门票。

我们中学时代经常到橘洲公园游玩,闻橘林的清香,听洲头的拍浪,高声朗读毛泽东《沁园春·长沙》诗词,尽情在洲头江水中漂流。

橘洲公园草地上,经常有一些单位共青团、少先队举行入团入队的宣誓,请洲上荣军疗养院残疾军人讲革命故事。

橘洲公园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游客,还有国外友人和国家领导人。尤其2009年,建成巨型毛泽东青年艺术塑像后,橘子洲头影响更大,是革命传统教育基地。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工业兴旺


橘子洲上曾有几家赫赫有名的工厂——天伦造纸厂、橘洲豆豉厂等。天伦造纸厂位于橘子洲南段橘洲路东边,1947年实业家彭虞阶在原湖南造纸厂旧址上筹建的。1949年全厂有职工200多人,日产纸1吨多,是当时省内规模较大的民营工厂之一。

新中国成立之后,该厂得到很大发展,收购毗邻湘中水泥厂,厂区面积扩大一倍。1951年11月,天伦造纸厂与中国人民银行湖南省分行签订了公私合营协议。1952年,由省轻工厅接管,将企业生产纳入国家计划,是长沙市最早的公私合营企业之一。

天伦造纸厂有大小厂房十多栋,其中有工业水塔一座。主要产品为办公用纸,选用竹麻丝、废纸、稻草、芦苇为原料,质量可靠,供不应求。由于是省属国营企业,厂福利相对比较好,厂里有职工宿舍、医务室、幼儿园、商店、篮球场等生活娱乐设施,周末不时放映露天电影,附近居民也前来观看。天伦造纸厂后曾改名橘洲造纸厂。

橘洲豆豉厂和水陆洲完小相邻,工人们每天用板车拖着用麻袋装着的黑豆运往厂里,经发酵制作成香喷喷的豆豉,销往国内外市场。豆鼓厂在老长沙人中印象深刻,生产的豆鼓,圆筒纸包装,清香味鲜,之前一直占据长沙市场。

造纸厂与豆豉厂生产过程中都会向湘江排放大量污水,后随着建设橘子洲风景区并治理污染,两厂均于20世纪末21世纪初关闭。景区有选择地保留了部分旧工业厂房,将其作为陶瓷、湘绣、橘子洲历史文化博物馆和景区接待中心,还原历史风貌,展现橘子洲文化内涵。

记忆中,还有个长沙橡胶机械厂,在橘子洲头北头过来不远处橘洲路西边,生产各种型号减速机,用途广泛。90年代该厂扩大生产,在河西观沙岭由我公司承建新厂房。建新厂工程款迟迟未能付清,而我单位又欠坪塘长沙水泥厂水泥款,当时社会上普遍存在这样'三角债'。我和公司财务人员及长沙水泥厂有关人员,到橘子洲长沙橡胶机械厂多次协商,用该厂生产减速机给长沙水泥厂,抵扣工程款,才将三方债务问题解决好。

天伦造纸厂旧影 图源/《长沙橘子洲》

船工之家


50年代,湘江航运繁荣,为解决航运系统职工文化生活匮缺,1954年省航运管理局及省航运工会,同时在碧湾街和橘子洲建海员俱乐部和水上文化宫。水上文化宫在橘子洲大桥以南橘洲路西边,一栋很大的两层苏式楼房。红砖清水外墙,凸出的麻石子装饰图案,楼房大门朝东,阔气的石柱门厅,楼内楼梯扶手嵌双环及五角星,显得新颖时尚。

水上文化宫有棋牌室、台球室、乒乓球室、阅览室。宫内剧院还常演花鼓戏,放电影。每当船只停泊在橘子洲头,航运职工往往会到水上文化宫娱乐、学习。水上文化宫还经常组织洲上航运、水运、轮渡职工联欢,每个单位轮流表演节目,让船工有回家的愉悦。

那时橘子洲上有牛头洲完小和水陆洲完小。1959年6月24日,毛泽东从武汉考察来长沙,从猴子石下水游泳到橘子洲头后,不知疲劳走访橘子洲头菜农,与附近牛头洲小学老师和学生合影。

图源/陈先枢

水陆洲完小位于水上文化宫南头,橘洲路西边,是一所全日制小学,校园有一栋教学楼和几处平房教室,及较大操场。学生大多是橘子洲上工厂、菜农子弟,还有傅家洲一些学生。校园地势低,每次洪水退后老师和同学们都要及时清除垃圾,补上洪水耽误课程。该校老师非常敬业,同学们也努力认真。

歌舞升平


橘子洲沙滩游泳池,又称天然游泳池,位于橘子洲北段西边,橘子洲过江便桥以北至洲尾沙滩水域都属沙滩游泳池。由于沙滩游泳池前湘江无轮船通过,加之沙滩水浅坡度小,在这里游泳比较安全,也不要门票。

夏季天气炎热,沙滩游泳池每天都浸泡着成百上千的人群。初学游泳者扶在救生圈上练习蹬脚动作,游泳高手不断越过深水区浮标向江中游去。江面上击起各种水花,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江水下松软细沙,天空上蔚兰云彩。结伴而来少年,成对的青年恋人,尽情消暑纳凉,游泳嘻笑真是快乐。

橘子洲洲尾还有一条100多米长的老街,对接橘洲路。老街不宽但整洁朴实,街两旁多为青瓦屋面木板房商铺和住宅,商铺有各类生活物资,供应周围居民和傅家洲菜农。

街尾是长沙水运厂和湘江船泊厂。水运机械厂生产船用机械和混凝土搅拌机,湘江船泊厂制造各类船只,该厂造船车间面向湘江,车间内平台上船体,从很远湘江大桥上就清晰可见。

图源/陈先枢

1972年,橘子洲湘江大桥建成,使湘江两岸及橘子洲联成一体,橘洲公园游客大幅增加。90年代橘洲路两旁开了不少饭店,特色菜就是火锅炖黄鸭叫。新打捞上来的黄鸭叫,加上各种作料火锅,特别肉嫩鲜美,城内一些美食客也慕名前来消费。

各个饭店又各使绝招,不断改进烹调方法,生意越做越大。还租赁游船在江边营业,让食客边吃美味,边纳凉赏景。到了晚上一些年青人开车到这里吃夜宵,唱卡拉OK。但水上餐厅污染环境,媒体纷纷曝光批评,不久被执法部门责令停业。

橘子洲每年端午前后涨水,低洼处水汪汪一片,特大洪水还造成江水穿洲。但以往洲上农家楼房不多,涨大水不少人家只能投亲靠友,住到外边去。1982年,我电大毕业回单位,单位同事王炳坤住在橘子洲,我到他家帮其女儿辅导数学。王师傅父母是洲上菜农,却长期住平房。

王炳坤夫妇都是我单位职工,在菜地旁彻了一栋二层楼房,是单位同事休假日帮忙建造,还在单位买了建房材料。那时候钢材、木材、水泥都是计划内物资,有钱无指标也买不到。后来国家取消这些物资指标,加上洲上菜农收入提高,纷纷建造楼房居住,在橘洲路两旁新彻楼房,一楼还做商铺。越来越多农家自建楼房,洪水期不必外出折腾。

改革开放以后文化生活日益丰富,年青人引领潮流,每到夜晚橘子洲大桥广场总有许多男女随音响舞曲节奏声,手拉手优雅欢快起舞,成了橘子洲上一道风景线。

橘子洲旧影  图源/陈先枢

风景如画


本世纪初,长沙市人民政府大手笔规划橘子洲风景区蓝图,洲上陆续迁出57家企业,38000名居民,经过4年精心建设,新建橘子洲风景区,于2009年4月12日免费对外开放。

橘子洲景区洲头广场视野开阔气势不凡,江外水天一色。广场的望江亭,四角重檐尖顶建筑,金色琉璃瓦,古朴雅致。造型磅薄的青年毛泽东艺术雕塑高32米,长83米,宽41米,展示了1925年风华正茂毛泽东形象及一生革命的历程。

望江亭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沁园春·长沙》诗词碑由整块黄蜡石制成,高3米,长7米,重60吨。诗词碑正面精心篆刻毛泽东1961年重新手书的《沁园春·长沙》全文。洲头广场还有扇形问天台。

往南是橘子洲生态风景区,有喷泉、池塘、曲桥、亭阁、雕像以及梅林、桃林、竹林和大片草地。清风拂面,美不胜收。生态风景区两侧,长沙海关旧址已列为省级保护文物;唐生智公馆、神职人员寓所、水上文化宫、红房别墅、张孝准旧居已列为市级保护文物;对仍保留下的天伦造纸厂厂房(作为20世纪工业遗迹)、朱张古渡口也进行了修整保护。

橘子洲大桥以北重建了江神庙和拱极楼等古建筑。江神庙原为水陆寺,是古代六朝济应禅师所建佛寺,清雍正八年更名为江神庙。北面栱极楼历史上是橘子洲最高景观建筑,冬季登拱极楼听'潇湘江上,二三更里有渔歌“,夏季居'栱极楼中,五六月间无暑气'。

在橘子洲沙滩游泳池、丛林、菜地及附近建成了大型沙滩公园,内有大片椰林沙滩、露天游泳池,及小白熊主题公园。

沙滩游泳场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橘子洲风景区现有铁路2号线和多条公交车可以抵达,每天有成千上万人到这里参观游览。2019年2月,中央电视台在洲头广场组织的快闪《我爱我的祖国》万人合唱,及海陆空大联欢,更激发了市民爱国的热情。

新世纪的橘子洲以特色的历史文化,秀丽的风光景色和良好的服务,由全国旅游资源规划开发委员会复核为国家5A级景区,是长沙最靓丽的城市名片。

橘子洲民俗文化园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原唐生智公馆的基础上修缮而成的潇湘名人会所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橘子洲景区内揽岳亭  图源/橘子洲景区官网

拓展阅读

唐生智公馆。唐生智(1889-1970),早年加入同盟会,曾参加辛亥革命、护国战争和护法战争。陆军一级上将。信奉佛教,人称佛门将军。参与湖南和平解放,解放后任湖南省政府副主席,副省长等职。唐生智为方便父亲起居,于1924年在橘子洲建造了一幢公馆。公馆建筑面积653平方米,为一座带八角楼的两层中西合璧外廊式楼房。

潇湘八景,是湘江中下游流域的八处胜景,宋代沈括在《梦溪笔谈》中记该八景为:平沙落雁、远浦归帆、山市晴岚、江天暮雪、洞庭秋月、潇湘夜雨、烟寺晚钟、渔村夕照。历传“江天暮雪”为长沙橘洲冬季之雪景。宋以后,历代多有画家、诗人以“潇湘八景”为主题创作画作、诗词,影响深远。

参考资料:

《长沙橘子洲》(编撰:王丽君、桂颖芳,湖南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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