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军
上海最高的自然景观,据说就是这远离都市的佘山,它以拥有一座堪称远东第一大教堂的古建筑而闻名海内外。南方特有的秀丽和海派风情,当然包括上海滩所没有的一份宁静,吸引着来自各地的游客。
在佘山,也许是心性不诚,我没有见到上帝。我看到的是竹,满山的毛竹。在春天的阳光下,它们郁郁葱葱,枝叶扶疏,绝没有北方冬去春来时那种万物复苏残枝待落之感,也没有饱经风霜的沧桑感。它们以南方特有的水灵、秀气,和婀娜多姿,像一团团绿色炸开的云朵,环绕着这片独自兀立在大上海身边的不高的山峦间。竹林从山脚下出发,沿着窄窄的条石砌成的小径两旁,盘根错节,越往上走愈枝密叶茂,守护着半坡碎石。我站在竹林里,看着十几名善男信女,在一女嬷嬷的带领下,走向林子深处,那里有一名修女和一名教士正等待着她们。刚才,我在山上听他们讲了一会儿,是很容易使人产生联想的圣经故事,让我想到在家时给女儿讲的那些童话。在这群人里面,有3位跟随父母来的小女孩,都穿着一袭缩小的婚礼式白色衣裙,像3个圣经里的小天使,小手拽着大人的衣袂,静静地听修女讲故事。其中有一个小女孩的手里,还拿着一枝鲜竹枝,不停地把玩,不吵不闹的。我走过去,从小女孩手上接过一枝鲜竹枝,告诉她,竹子也是有生命的呀,就如这万灵之长的人一样,你折断它,就像折去人的手臂,它也是会哭的。再说了,枯死的竹子,大都是人爱之太殷的缘故,否则,又怎样解释人生生不息,竹子生生不灭的道理呢?
山坳里的大片竹林,开始在夕阳下抹上一层金黄。而近处的竹,在淡淡的水晕中挺拔俊秀,如一幅大写意墨竹图。林子里,有鸟在婉转啼鸣,真是“春霖花多媚,春鸟意多哀”。竹林里的野花儿开的不少,是那种淡紫色的,也有三五朵浅红色和粉白色的,铺在山坡上、石缝里,或星星点点的散漫成春光。鸟儿藏在林子深处,看不出什么样子。它与上帝同居一座山上,分享天堂之爱,也是我们人间俗家常说的福分。
竹林春色迟,年复一年,四季皆绿,我不必为它担心。有山的佑护,更确切地说,是有人的呵护。它虽然多少沾了自然的灵气,但是,在人口日趋膨胀的上海滩,留一片不大的绿地,留一点自然遗痕,喝着历史的遗迹,让人在宁静的氛围中解脱去尘世的俗累,当然是让人称赞的事情。
“弱柳青槐拂地垂,佳气红尘暗天起”。看着太阳徐徐落入竹林,远离闹市安于宁静的佘山毛竹,能够伴你读你,也真应了“山中一日,人间一年”的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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