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哥儿俩脸儿对脸儿的坐了下来。
陆军璞看了看酒盅儿,又用两个手指头,在桌子上转了几下儿酒盅儿。
什么话都没说,站起来,转身儿就走。
我看着他。
他径直去了厨房。
我跟了过去。
他扒开了一棵大白菜,剥出了白菜心儿。
我问他:
“醋溜儿?”
他一边儿切着菜,一边儿头儿也不抬地说:
“拌。”
陆军璞把白菜心儿切好喽以后,撮到一个大碗里。
又打开冰箱,拿出来三个敞口儿式的玻璃瓶儿。
一个瓶儿里是松子儿,一个瓶儿里是黑芝麻,一个瓶儿里是葵花籽仁儿。
陆军璞拧开一个瓶盖儿,往手心儿里倒了一把松子儿。
手一歪,就倒进了菜碗里。
然后,又照葫芦画瓢的搁了一些黑芝麻和瓜子儿仁儿。
再然后,又抓了一把开袋儿即食的葡萄干儿,搁到案板上。
他把葡萄干儿切碎了,也搁到菜碗里。
我问他:
“怎么,葡萄干儿还切?”
“嗯。”
陆军璞点了一下儿头儿,没解释为什么要把葡萄干切喽。
他又打开了一个圆盒儿,盒儿里是橘黄色儿(shǎir)的粉末。
我问:
“这是什么?”
陆军璞说:
“毒药。”
他这两个字儿一出口儿,就逗得我哈哈大笑。
他说“毒药”这两个字儿时,语气上是那么轻飘飘的就流了出来。
而脸上的表情,又是那么的冷漠、那么的僵硬。
亦或可以说,在冷漠和僵硬里,还有一点儿一本正经。
绝对看不出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
他拿了个小勺儿,舀(北京话发音:wǎi)了一勺儿,倒进菜碗里。
又看了看我,又舀了一勺儿。
我笑着问:
“你想毒死我?一勺儿不够,再来一勺儿。”
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吃。”
京味儿小说《缘为冰》
图/文:梁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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