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友推荐给我一部戏,是晋剧《春草闯堂》,由阳泉市晋剧院移植演出,剧中的“春草”由荆卫华扮演。过去,对这个演员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只是今年夏天晋剧小旦表演艺术家王晓平去阳泉演出《富贵图》时,她在剧中配演了丫鬟秋香,但也只是记住了她的表演,没有记住她的名字。
《春草闯堂》是京剧名家刘长瑜的代表剧目,1963年首演。“传统戏”解禁后,经加工复排,被再次搬上京剧舞台。虽然剧情结构有许多巧合及偶然性,但却尽显着京剧荀(慧生)派表演艺术特色,颇受戏迷和观众喜爱。剧中的丫鬟春草,喜怒哀乐,热血衷肠,机智敏捷,勇敢正直,把整个舞台“搅和”的一会紧张,一会热闹,一会悲伤,一会喜庆,并在知府、相国、皇帝等一群封建社会的大人物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最终为相国千金李半月促成了一桩原本就应该得到的美满婚姻。
1980年代,晋剧有过《春草闯堂》的移植演出,以后也陆续出现过几个不同演出版本,各有特点,但总体上没有推开,有好多年看不到《春草闯堂》的演出了。阳泉市晋剧院的演出版本出现在2012年,且一直作为他们的保留剧目,坚持下乡演出,这是我看好这一版本的首要原因。
一般情况下,经典剧目不太好移植。一是因为定型作品,很难学仿;二是影响太大,难免不被观众接受;三是把京剧荀派表演艺术转化为地方戏之后,扮演丫鬟春草的地方戏演员,必须有上好的花旦表演技艺以及一眼看上去就有的台缘,其身段、指法、圆场、情绪等,都得拿捏的自然与生动,特别是“让轿”部分,看点与笑点很多,如果演不出来那种活灵活现的精巧、生动样子,就会成为东施效颦。晋剧花旦演员荆卫华扮演的春草,偏偏很有人物味道。如她在舞台上扮演春草的一颦一笑,一扭一转,一指一问、一喊一停,皆在春草性格里面,加上唱念上的声音塑造,便自自然然地演出来了春草应有的人物形象。
京剧荀派戏有很多特点,许多专家都做过专门研究。以我看过的京剧荀派戏,主要感受是动作多,动作细碎,但却有定制和规格,并不是随意在舞台上做舞。仅这一点,对于地方戏演员,就是比较难学、难演而最要命的地方。春草就是这样的表演状态,只要出场,几乎都在动,而且每一个动,无论是头首,还是腰身,包括眼神、表情,都需要从头到脚展示出艺术范儿,动作幅度还不能大,声腔不能高,念白不能吼,丫鬟么,身份、年龄等决定了这样的状态。我分析,荆卫华一定对此下了很多苦功,否则,不会演的这么到位,这么诱人。如“闯堂”部分,面对诰命夫人对知府的威逼和蛮不讲理,春草据理力争,不仅有大段念白,而且还有愤怒下的一段唱,几乎可以用秒速来欣赏荆卫华附着在春草身上的多样动作。尤其是她对眼神的虚实运用,也许是一虚,也许是一实,加上表情与气势,即把人物内心的丰富思想给外化了出来。看着她的表演和眼神,有时候会让你想起来著名晋剧表演艺术家刘仙铃的一些舞台身姿。
看完全剧,应该感谢此剧的音创人员,还有文武场乐师,他们显然在为《春草闯堂》的完美呈现,包括配合与扶持荆卫华塑造春草人物形象,做出了无名贡献。
阳泉市晋剧院在太原和太原周边的声音不大,除去省里举办一些大型艺术(赛事)活动,他们很少来这里演出。所以,很难看上他们演出的一些下乡戏。在我的记忆中,荆卫华似乎在晋剧《清明》里有过出场。根据录像里的人像猜测,她演出《春草闯堂》的年龄也应该是在40岁左右。如果判断准确的话,很感慨这个年龄还能够把春草这个十四五岁的舞台人物演的这么好。不过,也正好验证了高手在民间、基层有高手的俗语。
最后我想说,如果有机会,希望看一次晋剧花旦荆卫华的现场演出,也欢迎阳泉市晋剧院到太原和太原周边来演出,那时候一定会对她的表演艺术有更多新的认识。
2019年11月13日17:28开题
2019年11月13日20:49续完
图文:龚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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