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文大概算是《泰坦尼克号》的扩大版,依其体裁,当不出悲剧算筹。可以写写人物的挣扎,努力,奋斗,然并卵。分教是,人之悲,非在无所为,而在无所不为犹不能成事。此为主线。若是支线,可以使文章饱满,不使得单调。但凡文必称情,章必言志。先来一主角,与旁人之瓜葛,分分离离,打打闹闹。说笑而衬其悲,昔我往矣,杨柳依依是也。再令奸佞小人,破坏良辰美景,此才子佳人小说之笔法。主角欲起高楼,却因左右掣肘,不得成功。终于使人间毁灭。此《三体》之笔法。三条运用得妙,数百万字而不拖拉,并非难事。钱雁秋行文,常以果溯因。设大厦之将倾,何故?分外因,内因。此哲学之观点尔。
外因有些什么?一一列举,曰流星,曰病毒,曰外星人,曰地球炸毛,或千万种死法,而今只列出这几条。至于内因,无非人性弱点,自私而短视。如家鼠沿壁,不知鼠械埋伏,腰斩而死,其怪天乎!
设为星人入侵,必备说星际人坚船利炮,远超地球。而一炮毁灭,非小说,乃新闻也。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小说之王道也。不则逶迤百万,书者殚精竭虑,读者昏昏欲睡,此君子不屑,圣人不为也。
且令地球人等派美男计、美女计、流言计,探得敌军消息,置身于常山峻岭当中,起秘密机械。等外星人来,自可一战。
然此中亦有波折,人中有卖主求荣,不顾同类生死者,往敌舰高密,各中必有一番争斗。才人圣手,必能处理妥当。入坑小白,大可一言带过。
每一战,则有危机,又各有不同。且看热战、冷战、化学战、生物战、空间战,不一而足。各撷取其一二,穿插人物,自然是主角功高至伟,或有意无意,破敌之诡诈,救万民于无形。
论热战,必是火焰冲天,霞光万丈。论冷战,则必是刀枪剑戟,刺杀破坏。论化学战,则假以剧毒药物,投散江河湖海。论生物战,则复有细菌战、生物入侵战、大象猴子野牛战。生物战虽不合日内瓦公约,怎奈外星人不认。生物入侵战,则是假以生物吞尽天下草秣,而大象猴子野牛战,或是凭借蛮力,或是借助本能。至于外星人,自不会如此鄙陋,各种基因改造,打造超级战士,使牛吐人语,象能治世。为人宰杀数百千万年,此仇不报,更待何时?至于空间战,或是科幻主角,先是阿西莫夫,后有抗日神剧。这等洞开之能事,唯我华夏称焉。
较量再三,跌宕起伏,直令少年怀壮志,豆蔻年华二八春。此高潮也。
高潮之前,必有铺垫,铺垫必不动声色,恰若关公刮骨,偷香窃玉。从无声处听惊雷,自散漫处见真章。可谈天气大变,异于往年。民风涣散,不及古人。今日泰山崩摧,明日珠峰垮塌。此大变之兆也,虽马教不屑之,而此小说也,作者即上帝,说有则有,说无则无。
此番遭变,必由专家察看因由,而率然无果。主角知微见著,提敝履论兴衰。世人不知之,反投以讥笑。或骂或讽,乃至投于监牢。历经万般折磨,奄奄一息。此处需有笔力,不则难衬其哀也。
铺垫之始,即为小说之初也。或令主角为学生、不志之青年、转世之灵童、甚而是混世魔王,只要写得巧妙,合情顺理,便是妙文。
至于个中繁琐事,大胆想开去,小心收拢来。论学生,则必是九门功课,男女情愫。食堂宿舍,教室操场。此校园小说已有论及,不聱述。或有教授传奥义,江湖术士论谶纬,甚至自家知己,乃是他星之主。或是蒙虎皮,或是装羊蒜。然开始最是埋伏好去处,漫不经心,随意一笔,便扯出惊天阴谋,万世奇局。
此一孔之见尔,大体而言,不足以当标杆,无意于做典藏。唯告之世人,吾有是思,吾有是念。非执非弃,恢宏其志,自领其文。刘禹锡之故人、苏东坡之民属、燕人张飞之故交,刘备玄德之邻里,落水游侠书于五月十五日,起点粉丝狂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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