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访者:杨林兵
单位: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
作者:石维娜
申同所的“幸福文化”,想来申同的新老朋友已不陌生。创始人杨林兵律师 5 年前毅然离开苦心经营 6 年的大型律所,独自创办申同,并来了个彻底的自我革命——退下主任岗位,把股份无偿分给合伙人,推行“全员公投”,选举 90 后管委会主任……
为了打造幸福文化,申同专设一位合伙人担任“文化主管”,并进入管委会。这背后,一定有申同人深深的思考。
今天,让我们一起来听听杨林兵律师,讲述申同“文化主管”的故事。
为什么律所需要“文化”?
“我不需要被记住,但想被传承。”杨林兵律师常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我曾用 3 年时间,完成了律师-合伙人-管理合伙人的职业发展,原律所规模也从 6 人壮大到近 80 人。我无时不在思考,中国律所的明天该是怎样?每一个律师如此渺小,又该以何种方式与律所成为命运共同体呢?
我见过很多智慧而勤勉的同行,他们为委托人的利益奔走于庙堂与乡野,为谋求委托人最大福祉呕心沥血,但却忽视了自身的幸福,付出健康、生活、信仰的代价。
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不想跟我有一致理念的同行走这样的职业道路。
创业的激情在我胸中燃烧——我想有一个平台,让自己不再“漂”下去。2014 年创办“申同”,这就算是我的第二次创业。平台有了,如何传承,成了新的问题。
对照人类进化史,我突然明白——一个优秀的组织应该像优秀的以色列民族一样:只要有共同的文化,哪怕没有土地,没有财产,也能传承。
申同创始人杨林兵律师
申同已经 5 周岁了,幸福文化广受好评,正以一种扎实稳健的速率,吸引着有同样理想的年轻人加入,齐头奔向“最幸福的中国律师事务所”的美好愿景。
为什么要有“文化主管”?
申同的幸福文化是“全民公投”出来的,“文化主管”一职也写入申同章程。
2017 年,我站在汇商大厦 18 楼,环顾申同——硬件上,已实现浦东中心地段、整层办公楼、窗明几净;制度上,已改为合伙制。急待提升的,即是文化软实力和影响力。
必须让“文化主管”进管委会班子,我很早就提出了这个方向性的建议。在合伙改制初期,申同形成了五人管理班子的格局——分管战略执行、人事、财务、党建与文化。
这是决定申同命运的最核心管理团队。
传统律所管理岗位设定上,财务主管、人事主管是标配,而文化主管,实不多见。文化主管的工作非常抽象,只有赋予这个岗位的使命,不仅让其参与管理,更让其参与得有深度、有高度,才能真正打出力量。
合伙人全票通过了我这个建议,“文化主管”就这样在“新”申同成立的第一天,跻身进入最核心的管理团队,写入合伙协议。
文化,决定了申同能否被传承;而文化主管一职,决定了申同文化如何被传承。
申同管委会团队 左二为文化主管——刘宁律师
“文化主管”怎么做?
一、“文化主管”谁来当?
文化有了,文化主管岗位确定了,新问题又来了——谁来担任文化主管?我的心中早就笃定地有了最佳人选。
彼时申同已是规模超 60 人的中型所,素以“文化”创所和兴所,可以想见,“文化主管”有多重要。前方道阻且长,身后无路可循。我试探性地向我心中的最优人选——刘宁律师发出了邀请。
刘宁律师是申同“老人”,是律所 85 后优秀青年律师代表,刑事辩护业务负责人。面对我这份“沉甸甸”的托付,刘宁律师只坚定说了句申同人的口头禅:“没有借口”,马上领命。
二、文化主管的愿景
我坚信,“幸福文化”符合普通人最深层的期待和需求,一定是好文化。我也相信刘宁律师会找到抓手,将之稳稳落地。
刘宁从上任起,不等我指派,先定上了 OKR(愿景与关键指标):
· 愿景:传承申同“幸福文化”至最远最久;
· 关键指标:申同人的幸福感、同行的美誉度、文化品牌的延展性。
三、“文化主管”怎么管?
上任后,刘宁律师着手从宏观和微观两方面,落地文化建设:
1. 制度保证
宏观上,通过顶层设计保障“文化主管”的影响力。文化主管享有与其他管理合伙人同等投票权,并在“文化”重大事项上享有一票否决权。
通过管委会会议,深入参与律所管理,对申同的战略方向和经营管理建言献策,确保“幸福文化”如启明星和指南针一样从不缺位,指引着申同的每一步迈得正确。
2. 内涵具体化
“最深的幸福,是彼此自由、互相成就、一起变老”——是申同的幸福文化内涵。
“幸福文化”到底应该如何被定义?刘宁律师领着全体申同人,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最后一致认为——幸福,应该是健康、富足、自由、体面。
这八个字被郑重写进了申同章程。
3. 以“文化”做抓手招人、用人
文化靠人来承载,文化建设必须渗透进人事工作。
刘宁律师常与分管人事的执行主任吴胜男律师积极沟通人事战略,“无青年不进步”、“我们只招爱说爱笑、信申同、爱申同的年轻人”,他常“洗脑”这几句,他希望每一位申同人,都该有理想、有品格,与他共享着对幸福文化的一致认可和理解,用“文化”筛选出一批坚定的同心同德的同路人。
文化主管还需要个“兵”来配合。
申同在 2019 年增设了一名专职的资深 CBO(Chief Branding Offier,首席品牌官),着力于将幸福文化打造成行业 IP,予以推广,并定期升级。配合系列有组合的打法,将申同幸福文化牢牢“打”入市场,实现与客户的价值共生。
4. 文化制度
微观上,刘宁律师带领着申同小伙伴们经过无数场头脑风暴,确定了 30 多项文化制度。每一项制度揉碎了解读,背后都饱含着苦心与深情。“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是申同人与申同之间不须言说的默契。
有几个制度最受好评:
(1)“黑”帮制度
新加入申同的律师,总会有人默默地帮助他攻坚克难。提供帮助的人可能是一个人、两个人,也可能是几个人的小组。而这个小组的发起、人员等都是互相保密的。
之所以会选择这种默默的方式,是希望这种帮助有实际效果,又不让被帮助对象有压力,没有心理压力和负担,彼此自由。不遗余力成就别人,不知不觉成就自己。
在这样的氛围下,越来越多的申同人变得更优秀、更自信。一些小伙伴至今都不知自己被“黑”帮盯上了,只以为自己特别幸运,偷偷幸福着。
(2)女是我的王
在申同,女律师特别受“宠”:优先升合伙人、优先选大办公室,一起出差、旅游、聚餐……男律师常会抢着为女性开车、买单;办公室的重活、脏活、累活,统统都是男律师包揽。
“都说男女平等,但世间男女真正平等的尤其少,女性是真心不容易,女律师就更不容易”,这是这项制度创设的由来。申同女律师被“宠着”,也被鼓励着做更好的“王”——温柔而有力量,够健康、够美丽、够独立、够“狠”、够爱自己。
(3)申同讲堂
申同讲堂目前已举办到近 100 期,讲堂主题不限,所有人经申请都可以是主讲人,题材不限、表达自由。特别是青年律师勇敢走上台前,提升表达能力,加深彼此了解。
今年 3 月起,申同讲堂借助直播这一新模式,走出了申同,升级为“申同学院”,面向全国律师推出了“申同内训公开课”,内容涵盖“有效表达”、“案源开拓”等青年律师广泛关心的话题。
直播过程轻松愉快,大道化简,为青年律师打好内功提供了可轻松复制的方法论,一经推出即受好评,累积收看近 2 万人次。
5. 文化设施
(1)文化上墙
申同有一面墙,叫“平凡之路”。左上角最显眼处即是幸福的八字要义。每张照片都记录了申同人同心同路的情谊:家乡互访——只有走近 TA 的过去,才能一起走向未来;出国交流——见识比知识更重要;户外团建——拥抱自然,寻回初心……
申同文化墙
(2)健身房
健康的意义无须多言,怎么爱惜身体都不过分。
申同有项文化制度叫全民健身,对体型略有波动的申同人大家会善意提醒:“嘿,该运动了”。每到下班时间,伴随着动感音乐,申同人挥洒汗水,放松身心。
申同健身房
(3)图书室
自己的家自己爱,图书室的书,都是申同人自发带来的。有专业大块头,有人文艺术读本。每本书都会有原主人的一句赠言和介绍,可以署名,也可以匿名。
紧张忙碌之余,在舒适的皮沙发上随手选取一本,还得以“小窥”书主的阅读品位和工作下的心理状态,让彼此更加了解。
(4)仰望星空
我常提醒申同人,律师要做社会关系的修复者。低头赚取六便士,也别忘了时刻驻足仰望头顶星空。
申同特意开辟了一间幽静可密闭的小屋,将天花板与墙装点成星空与银河,摆上落地灯与单人沙发。偶有疲惫、倦怠、困惑时,锁上自己静静沉思,走出这个房间就立即恢复了理智的力量。申同人常常戏言,这是我们的“充电桩”。
从申同的制度中,我们能学到什么?
申同一直致力于向行业同伴分享自己的经验:
幸福文化走出申同、走出上海,被全国范围内更多同行所看见、被了解,及至被喜欢。这条幸福文化之路,我们将一直走下去。如果法秀的读者们也对“文化兴所”小有想法,我们愿意分享一些体会:
一、文化、愿景、使命、价值观要趁早确立
律师行业改革与国家改革近乎同期,经历了 40 年求索。针对律所建设与发展,目前尚无完美的模式或制度,申同在拭目以待,同时也躬身入局,在洪流中参与律所规模化的探索。
目前有三种主流路径:自然增长、联盟加盟、合并吸引,而文化一体化是最难落地的。但我未改初心,最符合人性本真需求的文化是自带流量光环的,这样的文化最具生命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可衍生繁荣。
二、坚持长期主义
我常说,文化建设是申同的“二次创业”。既然创业,就要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魄力;而创业,并不必然要“九死”才能一生,文化兴所,是一条稳健之路。
“全身心地投入当下的事业,是一种责任,也是最智慧的选择”,做时间的朋友,申同人选择做长期主义者。
三、无条件相信年轻人,不遗余力成就年轻人
申同有间会议室叫“未来可期”,因为大小合适,是平时使用率最高的房间之一,经常在申同听到一声,“未来可期见!”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我无比欣慰。
申同在一路升级过程中,始终无条件赋能年轻人。“无青年,不未来”,一代代人终将老去,而有人“永远年轻”。未来,终将属于年轻人。申同所全体律师的平均年龄不到 33 岁,12 名合伙人的平均年龄仅 33.8 岁。90 后吴胜男律师已在执行主任岗位上履职 3 年,成为行业佳话。
申同对“青年律师”的标准不完全局限在生理年龄,而更多在于对未知的探索、对进步求好的上进心、敬畏传统与经验又不盲从,总结说就是永恒的童真与好奇。
申同所合伙人
结语
申同创办至今已过 5 周年,创始人杨律师是行业里一名优秀的前辈,但仍时刻保持着谦虚和自省。他激流勇退,拒绝在管理委员会担任任何职位,放手将管理权职交给年轻人。他深知,个人影响过于纵深,不利于文化传承,不利于制度迭代。
律师不仅仅是个职业,更应有职业尊荣感和使命感。申同希望用文化串联起每一个律师个体,让律师不再是孤独生长的律途独客,在修身、齐家后,有那么点职业理想,修复社会关系,谋求促进行业健康发展的使命。
申同想让更多律师同行幸福,通过“幸福”文化建设驱动行业健康发展,最终攒下一群热爱生命、挚爱职业、深情于社会的新时代中国律师精英。
而这,就是申同设立“文化主管”的初心,也将永远是申同“文化主管”的最高使命。
全体申同人摄于2020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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