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没有假如,现在想一想,有三个遗憾不时袭来,有噬心之痛”
文/殷耀
母亲节是个唤起子女敬老孝亲的节日。在追忆和感念父母恩情的同时,奉劝父母健在的朋友要多陪伴老人,这是最大的孝顺。
母亲离开我已十六年了,她走得时候才六十三岁。那时,我大妹妹还没找到对象,二妹妹大学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她带着好多不放心走了。我常常想,假如活到现在,母亲也才不到八十岁,她要是看到我们兄妹三家现在生活的情形,看到活蹦乱跳的孙子、外孙该多好。
可是生活没有假如,现在想一想,有三个遗憾不时袭来,有噬心之痛:
第一,没有多陪母亲好好拉一拉家常。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和母亲拉家常的情景实在是太少了。小的时候母亲纳鞋底做针线时,我常缠着她讲故事,或问这问那。母亲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一觉醒来灯还亮着,母亲还在干着针线活。那时拉的虽然不是家常,但是和母亲说话最多的时候。
上高中和大学以后,寒暑假回来只顾自己呼朋引伴疯跑疯逛着玩,从没想过好好陪着母亲聊聊天,帮着她干点活。记忆中,我常领着一大帮同学回家,母亲则忙前忙后沏茶做饭。刚工作时,父母还在村里,我又忙于工作、应酬,回村陪母亲拉家常的时候更少了。后来每次回村母亲总催着我找对象成家,二十九岁那年,我还是单身一人回家过年,母亲把舀水瓢往地下一甩:'明年你还是一个人,就别回来过年了。'唉,这也没法聊。
2000年我把父母接到城里,能天天见面了。下班或应酬完回家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然后就没有太多的话了。总想和母亲拉家常有的是机会,可没想到母亲走得那么快。2002年阴历六七月间,大礼拜天我又要出去应酬,母亲轻轻拍一拍炕说:'坐一会,整天风风火火的,就不能陪我说一说话。'我答应了一声,还是出去了。没想到没几天母亲就住院了,没治好没回家就走了。好后悔没和她知冷知热、入心入肺地拉上一整天,总以为有的是时间,好日子在后边,早知道我绝不去瞎忙乱跑。现在,想起母亲拍着炕让我坐下的动作就扎心。
第二,没有陪母亲好好看一看世界。我母亲是典型的农村妇女,除了我接到呼和浩特市一起生活了两年多,再没有去过别的大一点的城市。除了汽车,我母亲甚至没有坐过火车,更没有坐过飞机、轮船。母亲见到过火车,好像还是到站台上送我。
现在回想起来,后悔得不行。对于农村长大的我来说,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哪懂得陪父母出去转一转,看一看,我自己除了出差根本没有出去旅游过。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兜里没多少闲钱,没懂得也没舍得带着父母出去看看,把父母从村里接到城市后,母亲就病了,一直没间断看病跑医院。
母亲去世后,后悔之余我就想到在父亲身上弥补遗憾。父亲尽管六十岁得过脑血栓,但恢复得还可以,腿脚不利索但能走路。我带他去了好几次北京,头一次去北京他说最想看的是毛主席纪念堂,带着老爷子看了纪念堂,逛了故宫,登了天安门城楼,老爷子高兴得像孩子。2004年单位奖励休假,我们又带着父亲去了趟北戴河,看到了大海后父亲说:'村里多少老人没见过海,我这辈子没白活了。'我高兴之余也有点伤怀:母亲生前为什么我没想起领她逛逛北京、看看大海呢。
第三,没有陪母亲好好看看病。母亲也非常能吃苦,1992年父亲得了脑血栓后,要强的母亲独力操持家务,没有喊一声累,也没有抱怨和叹息。农活太重,她就学父亲那样抽烟解乏,身上疼痛就吃一粒去痛片止痛,后来一天得吃三四片,我怀疑她的肺病就是那段时间落下的。
以前母亲没有在大医院瞧过病,她走路特别快我都追不上。偶尔感到不舒服,村里医生也最多给她输几天青霉素,等精神了,她就又心急火燎地跑到地里摘枸杞、锄地。1997年冬,热心的母亲坐着农用三轮车到几十里外的亲戚家说媒,路上三轮车翻到了路基下的冰滩上,母亲摔在冰滩上昏过去又醒来。打那以后她就再没精神过,我带她住遍了呼和浩特市最好的几家医院,还带着她的CT片去北京找专家看,也没看出个眉目来。
母亲去世后,我一直遗憾没早带她去北京的好医院、大医院去看看病,也许还有治好的可能。我也一直自责,我一参加工作为什么不马上从村里把她接上来,让她种那些地干啥呀,累死累活累出了病!
想起这些往事真的好遗憾,所以我见到父母健在的朋友就奉劝他们多陪伴父母,多陪父母聊一聊、逛一逛,定期为父母体检一下。这两天我的朋友宏伟带着母亲去北京看病,这个母亲节也得在病房陪床,我告诉他:'你这个母亲节最难忘最充实了,好好尽孝吧!'
石头贴画作者:Sharon Now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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