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自己分分秒秒地疏漏万物向时间致歉。我为将新欢视为初恋向旧爱致歉。
by 辛波斯卡
随着精神年龄的增长,你会越来越喜欢和物待在一起,比如:桌椅、阳光、旧信笺,或者一场初雪。这种感觉看似孤单,有时却是十分惬意和美妙的。
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远离是非名利,静静地翻一本书,想一想那些爱过的人,错过的事,犯过的错。偶尔看一眼窗外的闲景,想象鸟儿飞过天空时留下的诗句。看着雪花像木心先生的“情欲”一样纷纷地落。噢,你说,这就是生活嘛。你还可以对着那些整天加班加点的人,小声地说,这个世界真的有人过着你想要的生活。
这个物,不是物质的物,不是宠物的物,而是一种相对狭窄的东西,是被人们忽视的那个东西,是可以和心灵打通的那个东西。
君子善假于物也,物,我们多数时是把它拿来用的,很少体会和它待在一起的感觉。利用,是物的命运,有时也是人的命运。我们都希望不为物累,但常常并不能如愿。整天为物而奔波,却冷落了物。即使是小时候,和物在一起的时间多,又多为安静之物,我们却旁若无物。我们总是想找另一个人或另一些人来玩。静物,只有画画时才用。
特别昂贵的物,我们还会把它拿来玩,久了,执着了,会丧志。本来是好东西,被人玩成了身外之物,糟蹋了物,成全了人的清高与虚伪。
有人说,人类的生老病死,在其它物种看来,都是大同小异的,但基于人类思维、情感、志趣选择的复杂性,使得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诠释着独一无二的个人职责。不管你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诠释这种个人职责,奋斗,你才有资格和物待在一起。
“人?几年前我倒是见过六、七个,但天知道该去哪儿找他们。他们就像滚草一样,不长根须,被风吹来吹去,活得很辛苦。”这是小王子的眼光,不是物的眼光。
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刻意同物待在一起,甚至离开人际,不理人类,专门做骂人的工作,这不是物的境界。
普通人和物待在一起,是寂寞的。一个人独处的能力,不能仅仅依赖于物。在污泥里打几个滚,洗出来的皮肤才有可能像六月。
至人尸居环堵之室,待在物处,也是一种隐士情结。“倒大来耳根清净眼界宽”,倒在哪里,出门来山水相留恋的那个地方,有一条山路、山路旁有一块被阳光晒暖可以歇脚的石头的那个地方,或者,一个叫做乌镇的地方。人静下来,物则有了灵智。
打通物的世界,需要一颗丰盈而安静的心灵。
喜欢和物待在一起,实际上是一种怀旧情绪,一种诗意的生活追求,一种物是人非的感叹。哲学上的物,是指有质量的空间分布。法律上的物,具有交换功能。心灵上的物,则可能是任何引为感念的东西。
有一个文友,专门收集冰箱帖,纯粹的小物件,一大袋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却美美的,物美美,人也好像美美的。也许另有寓意,也许只是喜欢。我断不定这是一种境界,但相信一定会叫人轻松下来。
作者 / 小红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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