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芜湖 老春
76届巢湖水泥厂高中同学等待去夏阁的通知
1、上个世纪70年代,我在安徽巢湖水泥厂读高中。1976年2月3日,在我18日生日即将到来的日子,突然接到学校通知,让我到校参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誓师动员大会”,我写好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倡议书后,急忙赶到学校。
动员大会已经开始,在学校的大礼堂里,坐满的高中毕业的同学,我代表前往夏阁镇的知青发言。跑上主席台,站在台上,我举着拳头,满怀激情读着倡议书:“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可以大有作为,从今天起,我不在是学生,我将脱胎换骨成为一名真正的农民,和他们同吃同住同劳动……激情蓬勃的演讲获得台下一阵阵掌声。
“其实,我家里特别困难,我又是长子,就是听了你的演讲,我才报名上山下乡,你害人不浅呀”。20年后,在一次同学聚会中,一位老同学说。
我还记得,我和同班的陈雨胜、丁国芬、张白云、张小菊、王福秀、张伟鸣、张建华、崔淮南、史怀中、罗小弟、李宏军等12位同学被分配到巢湖夏阁沿河乡。
说到夏阁,我有着另外一种感觉,在高一时,学校开展“学农、学工、学军”活动中,我第一次知道了夏阁。那是一次学军活动,全班同学在老师的带领下,外出军训,也就是当年的拉练。
从巢湖水泥厂出发,步行2个多小时,一点不感觉累。记得当年,我是去夏阁竹柯村,也就是在竹柯第一次知道了冯玉祥将军。在我的印象中,他是国民党,和共产党死敌。
但到了竹柯,到了冯玉祥家乡,事情改变了,当地人说到冯玉祥将军,那是一种自豪。“他个子不高,胖胖的,回来时是坐着轿子,一路上撒钱。”年过七旬的老人焦广兴,跟我们说起当时情景。
1976年2月14日,我起了早,赶到巢湖水泥厂的灯光球场,此时,一辆带着篷子的三轮车已经停在那。我和同班同学即将走向“上山下乡”的新天地。
我上车后,回头看着送行的人群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一位留着“运动头”的中年妇女,那是我的母亲,正抹着眼睛。母亲那一刻心里一定很难受,我眼睛一酸,躲进车里。
在送行人群的口号声中,三轮车向巢县县城开去。经过30多分钟路程,巢湖水泥厂76届高中毕业第一批下放到夏阁的知青到了巢县,车子穿过“东方红”百货大楼,停在一个电影院前,当天为知青放映的是电影《苦菜花》。
中午,带队的乡干部为知青准备了一碗面条,饭后,换乘其他车辆向夏阁开去。从此,我和他的同学,将在广阔天地里大展宏图,开始新的生活。
下午四点,载着知青的车子开进了沿河乡,负责知青管理生活的李干事,逐一点名。一位男子走近我和陈雨胜,“你两跟我走。不需要你们种田,到林场。”我背着行李,跟在中年男子的身后,走过好几个小山村,途经一条大河,穿过一次坟地,来到一间土屋草房前。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林场的一员,今晚早点休息,明天6点,有人喊你们起床,上工!”
从学生转身为农民,在我们这些知青身上将会发生什么故事?
前往夏阁沿河乡的巢湖水泥厂高中同学
2、我下放的小山村,叫大焦林场,位于巢湖夏阁沿河公社大焦大队,那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山村。全村30多户人家散落在一条荒山坡上。从林场步行到大队,要经过一个坟茔地和一条大河,河边有一个电灌站。走进村里,每户人家相距不远,几分钟便到。大焦林场在山坡上,种满了桃树、梨树、杏子树,最多的就是桃树。
不仅有水蜜桃,还有一种带有花瓣样的蟠桃,就像孙悟空大闹天宫,皇母娘娘吃的蟠桃,不仅好看,也好吃。如今,很少在市场上看到这种桃子了。
大焦大队景色还算宜人,村民也不算贫穷。整条山冲的冲底是成片的稻田,冲这边到冲那边相距二、三百米远,梯田一层一层一直延伸上到林场,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冲尾蜿蜒流向冲口。稻田的两边是农家屋舍,屋舍后面的山坡是成片的果树。4月份油菜花开的满是黄金甲,整条山冲被罩在一片黄色的花海中,散发着淡淡地花香。有一天,我和大焦知青在返回林场时,路过油菜田,那时菜薹刚刚冒出来,看着诱人。
“这个搞回去,盐腌不就是好吃的菜苔吗。”
想想也是,那时我下乡前,从不做家务,但菜薹还是认识的。我来回看了看,四周无人,连掐带拽足足搞了好几斤。
带着偷来的油菜,我找来一个脸盆,用盐揉了揉,油菜腌好了。可是放哪里了?万一被林场的老场长发现,不当小偷骂就见鬼了。
我弯腰从床地下,拖出箱子,将一脸盆腌制的油菜连盆放进箱子里。三天过去了,一天晚上睡觉时,总觉得屋内有一股怪味,下床一看,箱子被盐水浸湿——盐水流了一地。我拖出箱子打开来,一股酸水气味扑面而来,箱子里的衣服全部也成了腌菜花。第一次偷了油菜,值不了多少钱,但换洗的衣服遭殃了。但不知道何故,油菜浇上菜籽油,蒸出来格外的好吃,可以说,那是当年吃到的最好油菜。
第二天,我向老场长请假,说是家里有事,其实是回去拿换洗的衣服。第一次腌菜给我留下很深印象,如今只要到饭店吃饭,我总忘不了点一盘香油蒸油菜苔,可是却没有当年自己腌制的油菜好吃,估计很难吃到我当年的腌制油菜了。
从巢湖水泥厂到夏阁,有两条路,可以走小路,也可以乘坐班车。夏阁也有一个车站——夏阁车站,但我还是喜欢步行走小路。因为是一个人的秘密,此话后说。
说来奇怪,如今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哪怕几百米的路程都喜欢打的,而当年我们回乡,几乎都是步行。从巢湖北站步行要经过一个叫元山的地方,大概叫元山农场。在那里还有我们的同学,一位本家,胖胖的脸蛋美丽大方,脸上永远挂着微笑,她叫孙邦英。我们既是同学又是邻居,真正的儿时小伙伴。说起我这位同学,印象中,她是他哥哥一手带大了。
说起她的哥哥,当年我还是朦胧不懂事的孩子,可是邦英哥哥结婚时的场景我还记忆犹新。就像电视剧《渴望》里的大成和慧芳。
结婚当晚,所谓的新房就是原来他自己的家,一张床摆着两对枕头,印花被子两只鸳鸯戏水。朋友送的礼钱大都是一元、两元,最多的是5元,那就是大款呀。大多数人送的是被单面子或者是铁皮水瓶。
当年孙邦英(右一)和同学合影
两位新人穿着朴实,特别是邦英的哥哥,一身端庄的中山装让新郎文俊秀气。婚礼中,一只苹果用绳子系着,挂在两位新人的中间,当两人咬苹果时,中间的伴郎突然往上一拉绳子,两人脸自然碰到了一起,要是嘴唇相遇,参加婚礼的人更是兴奋,两人的婚礼在歌曲《远飞的大雁》歌声中,在众多亲朋好友的祝福声中,一对新人进入洞房。当年的邦英睁大着眼睛,和我一样一个劲地傻笑,幸福写在脸上。
邦英初中毕业,尽管成绩不错,可是,当年一道红杠杆,将她断送了学业,初中毕业年满17岁必须下放,就这样,本来可以读高中的她,因为年满17岁,她和王永红等同学一起去了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当离开喧闹的欢送场面,离开父母,离开同学,成了一名知青,来到大焦林场后,当夜幕降临,点起煤油灯是,睡在铺着稻草的简易的床板上,听着屋外丝丝作响的风声,思念父母,思念家人油然而起。仅仅呆了几天,找了一个借口,回去了。
我坐车回到了巢湖水泥厂。一天后,我遇到了另一位既是同学又是知青的女孩,我们相互问着何时回去?她告诉我,有一条小路可以到沿河,到了她的知青点,离大焦就不远了。
在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带着大瓶小罐子还有一刀咸肉,和她结伴踏上了回乡路。两个小时的路,一点也不觉得累。一路上两位知青又发生了什么故事?为何我一听到电影《上甘岭》郭兰英演唱的“一条大河波浪宽”显得很激动又亲切,这里有什么故事?(待续)
最忆是巢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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