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箭扣长城位于京郊怀柔,因山势高低起伏,逶迤多变,长城蜿蜒蛇行,雄踞山岭,关隘垛口,险峰断崖,翠嶂重迭,惊险奇特,是近年来拍摄长城上镜率最高的一段,因它不加雕琢的天然美,也成为户外驴友必去的打卡地之一。
跟所有户外人一样,我也倾慕野长城的风光,也想去尝试登登原汁原味的古长城,却总是一次次错过。现在正值风清气爽的秋季,山中红黄橙绿,层叠斑澜,色彩丰富,遂下定决心,周六随傲群峰乘车北上,去京北登箭扣长城。
夜宿西栅子村农家。翌日,顺一条山沟攀援至隘口,抬头即见一座峰火台。荒凉朴拙的烽火台,陈砖厚垛,高可盈丈,尽管苍桑变迂,狼烟不再,仍然难掩当年金戈铁马的不屈风骨。
从隘口右行,是九眼楼。走进一段废墟中,如同穿行在悠悠岁月里。明朝的统治者雄心勃勃,北御鞑靼,南征倭寇,举海内之全力,筑长城以固边,征旗猎猎,行疆域巩固及扩张之举。
我仿佛看见,守护长城的官兵正持械站立在城墙上,遥望家乡,表情凝重,单薄的躯体在北风中瑟瑟发抖。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多年,这段古长城因年代久远,风化严重,大部分墙体已坍塌或开裂,有的路段甚至只留下一截乱石,兀自在我们脚下诉说着当年的辉煌。
行大约一公里,峰回路转,就看见已经修缮一新的九眼楼。九眼楼始建于明嘉靖年间,是箭扣长城地势最高的敌楼。它因每边有9个瞭望窗而得名。
这是一座正方形的双层建筑,四周有砖砌的回廊,环以垛口,内囤战卒,外御敌寇。楼顶为平台,作暸望及堆燃峰火之用。
我想,如果大明皇帝真能够”向天再借五百年”,他站在九眼楼下,面对今朝朗朗乾坤,面对自己的旷世杰作,是不是也会发出一声长啸,慨叹世事难料?
苍天连着厚土,清风不言,石楼不语,我也只剩下满心的敬畏和轻经的叹息。
一行人多方位拍照后,从楼前新修好的石阶向前走,行百余米,迈过高约两尺的路基,从石阶左侧绑着红布条的小路入松林,沿林间小路走不多久,就又回到刚上山时见到的那个峰火台了。
攀爬还没正式开始,先画了一个小圆。
过隘口向左,箭扣的野性渐露。长长的城墙,长长的历史。城墙上草树杂生,林荫遮蔽了大半墙体,不少边墙散落破碎,许多路段已辨不出城墙原的有样貌。
唯有沉思不绝于胸,随着秋风荡漾。
传说箭扣长城名字起得也很偶然:一位地方官前来考察长城,发现此处长城雄踞山峦,俯视群岭,气势雄伟,形如涧口,遂称其为涧口长城。可是,当他要报告给朝廷时,又怕犯了忌,便根据”一箭扣双雕”的古语,称其为箭扣长城。此名一出,险要之姿立见,箭扣从此场名。
近几年,随着箭扣长城的日渐火爆和不断被披露的驴友遇险事故,政府也加大了修葺投入,几处险要路段已较之前整齐不少。但,部分路段仍需要在近乎垂直的岩石或岩壁上攀爬,潜在的危险还是有的。
我们还有长长的路要走,大家脚下便多了几分小心。
走长城的整个过程,我印象较深的路段有三段:
第一段叫北京结,中间要过几段连续的爬升,皆碎石乱坡,难度虽然说不上大,但因为路窄人多,颇费周折。堵车、排队,通过;再堵车、再排队、再通过,极考验人的沉稳与耐力。
第二段叫鹰飞倒仰。它修建在一边突兀的山体之上,一峰兀起,一侧悬崖,其势险峻雄奇,就连雄鹰飞到这里,也要倒仰向上奋力高飞才能到顶,故名。这里的长城如巨龙腾空,直达山顶。近乎80度的坡度,真真令恐高者望而却步。
好在,如果不愿意冒险,城墙右侧有路可以绕行。
第三段是大天梯,坡度极大,跨度极高。部分路段近乎垂直,许多台阶彻了四层墙砖,足有四、五十公分高,加之落脚处很窄,要四肢并用才能安全下到下一层。
这里堵得更厉害了。路又窄又陡,最窄处紧能一人通行。上行、下行既不能争,又不敢挤,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已站稳脚根的地方。又有个别恐高者,不敢直身上下,他们面朝台阶,一步一休息,试探着匍匐前行,让本来就挪动缓慢的队伍愈加缓慢。
我们真的在“爬”长城,手脚并用,小孩爬行模式切换越野四驱模式,爬呀,爬呀,一步一顿,不然真上不去也下不来。
因为一路堵车,队伍先进缓慢,我们先到的几个人,下了天梯,就聚在天梯下面的一个烽火台前,边开玩笑,边等后面的队友。
我坐在城墙垛口上,看着陆陆续续从天梯下来的人们,心里竟无端升起一丝悲凉。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我们行走在古老的城墙上,就像行走在历史的长河里,每走一步,都口味着得与失、爱与恨的纠葛,烽火狼烟与爱恨情仇,此时都随历史的车辙化作了一帧帧底片,与心中的幻影纠缠不休。
真冷啊!
等队友们都到齐,天色已晚,时间已经不允许我们继续前行,遂沿一条小路就近下山。
人们都说,走过最艰险的路,才能看到最绝美的景。无数次与历史遗迹亲密接触,都像是与古人在隔空对话,这里面有多少敬仰,又有多少惋惜,谁能说得清呢。
那些破碎的墙砖,藏匿了悲情故事,那些沉睡的山石,又埋藏了多虎胆少英魂,天知,地知,而你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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