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凤尾竹
图:来自网络
丰县沛县民风淳朴,古道热肠,犹以酒文化,最为大家津津乐道。
好友相聚,在一起喝酒本来是件开心的事,三五知己,促膝而谈,共叙友情,会非常惬意。然而,丰县老家的酒场,以我看,就是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
通常情况下,饭局的组织者和积极参与者,往往是人群中的领袖人物和活跃分子,他们豪情万丈,意气风发,左右逢源,如鱼得水,都是久经沙场,惯看春花秋月的资深人士。
他们游走在各式酒场之中,不仅喝酒有海量,还擅长控制局面,调节气氛,能说会道,嬉闹玩笑,荤素搭配,任何话题都能揽过来,发表自己独特的见解,逗得人们捧腹大笑。酒桌上没有他们,就会冷清寂寞很多,他们一顿饭应酬几个场面是常有的事。
丰县酒桌的进场“走三个”、“带一个”、“补两个”、“鱼头酒”都不可怕,最怕同学间的让酒。让酒在同学之间就是一场战争,必须斗智斗勇,“让酒”有高下之分,文雅的是:“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你不喝干,便是不敬。”粗俗的是:“是药,喝了能咋的?喝不喝?不喝倒你兜里!”粗暴的是:拉拉扯扯,又推又搡,酒洒一身,污言秽语,上了台面,酒至八分,似醉非醉,由争吵到谩骂,直至大打出手。
也有人是迫于无奈才参加应酬,这里面又分三类人。有的人酒量有限,一两杯下肚,就脸红脖子粗,别人正喝的起劲,自己早已败下阵来,丑态毕现,面子尽失。有的人酒场太多,中午喝了晚上喝,嘴吃腻了,胃喝伤了,真心实意地希望能够清闲几天。
还有的人生来好静,闲坐时侃侃而谈,一到了酒场,场面上的话就插不上一两句,尴尬地坐在角落里,充当着绿叶,在主角们说完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之后,配合着发笑,在大家频频向某一人敬酒时,也机械地相跟着举起酒杯。如果邀请你你不来,那就是不识抬举,自视清高,以后再没人理你,把你开除出朋友圈。
宴会开始,组织者先做一个简短有力的开场白,然后是文质彬彬的酒过三巡,再然后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刚才的风和日丽马上就转为热带风暴了。高手们一个挨一个地打完圈,又找出各种理由叫你喝,叫他喝,被叫的人觉得盛情难却,碍于情面只得喝下去,人家喝几个,自己才喝一个,但头已经沉了,手已经抖了,自觉认输,再三求饶,但酒桌警察却说:“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只好又把满满的酒杯端起来。
本来各自为战的酒友们这时组成了临时同盟,他们成群结队蜂拥而至,他们的战术是:保全自己,分批分期地消灭敌人。他叫你喝你喝了,我叫你喝你为什么不喝?不给我面子?看不起我?不承认我是哥们儿?既然坐在了一起,就都是朋友,哪敢厚此薄彼,这些罪名哪一项也承担不起呀,唯一能做的,就是抖擞精神,继续战斗。
酒越喝心里越明白,人家敬你是给你面子,你能不一一回敬给人家面子吗?于是,反守为攻,主动出击。人在场面,喝醉事小,失礼事大。你的眼前晃动着重重叠叠的人影,你叫一个人喝酒,好几个人影都端起了酒杯,看着他们喝下去,就是自己给了对方面子,对方也给了自己面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有关门计,我有跳墙法。”舌枪唇剑,你争我夺,争个“天下第一滑”,并以此自矜,以自己不喝或少喝,让对方多喝,直至喝醉出丑为荣;“假喝”,酒场征战,快意杀发,已经人困马乏,撂倒对方,做假的时候到了,掺糠使水,满当当一玻璃杯说不准有多少矿泉水。
你还在孤军奋战,负隅抵抗,企图保卫最后一点阵地,那些英勇的将士们早已战略转移了,他们到其他有熟人的酒桌上开辟了新的战场,他们乘胜追击,所向披靡,势将别人都灌醉而自己坚决不能醉,乘人不备,使用“假喝酒”的套路。
再看假喝酒的套路,初看豪爽至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其实随手在耳朵两侧偷偷抛酒;看似大口喝酒,岂不知手抓纸巾,假装擦嘴,随即吐出;看着喝得畅快,喝后伪装喝水,把酒吐入水中······伎俩繁多,不一而足,总之,千方百计以喝倒对方大获全胜为荣,不达目的誓不休。
把新一轮的酒友杀退,再返回去打扫战场时,有的人流着口水趴在桌子上鼾声震天,有的人钻到桌子底下仰面朝天气冲斗牛,连拉带拽把他们一一送回家,好言相求嫂子弟妹们照顾好自己哥们儿。
自己跟头趔趄回到家,像是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耗尽了最后的战斗力,一头栽倒在床上,或是醉话连篇,或是呼呼大睡,或是呕吐狼藉,反正没人看见,今天的胜利就属于自己。
那些在酒场出尽了洋相的人们,一夜之间就成了朋友中闲谈的笑料,明明是别人硬灌自己到头来就变成了自己贪杯,本来是自己不想去到最后就被说成是不能喝还爱凑酒。
唉,人在丰沛县的江湖,不喝不行,喝多了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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