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遗物语
男人如何迈过三十,
让这支楼盘乐队告诉你。
如果不是因为郑钧的一场直播,
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这个楼盘乐队——
永夜极光乐队。
这场直播,郑钧上了两次抖音热点榜。
一个是替参加《乐队的夏天2》,
被嘲讽油腻的水木年华打抱不平,
另一个就是称能当楼盘乐队是一种幸福。
看似两件事,但都有关青春的定义。
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个处于音乐链末端的草根乐队,
让我有种错觉:爷青回。
1
永夜极光乐队有5个人,
但我只找到其中3个人的微博——
韦吉兴微博粉丝:100。
吴睿微博粉丝:1103。
黄洋微博粉丝最多,不到3万,
但是打开他的微博主页,
最新的一条微博,
点赞为1,转发为0。
很可能,这条点赞也是他自己顺手点的。
在经历过去年《乐队的夏天》的爆火,
人们说乐队的夏天来了,
在成员已经迈过30或即将迈过30,
成团已经10年时,
这就是这支南宁本土乐队的最真实现状。
甚至在他们连麦郑钧时,
开口介绍自己,
都自嘲自己是“楼盘乐队”。
2
什么是楼盘乐队?
顾名思义,
就是游走于各大楼盘开业典礼,
商业演出的乐队。
而就算如此,
他们往往也只是热场的乐队,
毕竟压轴的往往是所谓的“过气”明星们。
不过“过气”的明星,也是明星啊,
至少他们可以唱自己的歌,
不像他们只能唱别人的。
因为唱五月天的歌实在太像,
他们被贴上了“抖音五月天”、“南宁五月天”的各种标签,
一度有人只听声音,
便会发朋友圈询问:五月天怎么来了?
偶尔演出结束后,
真的会有一堆人围着主唱去签名,
尽管内心藏着一丝苦涩,
但脸上至少还得带着一丝熟稔而“油腻”的微笑。
3
当然,在这条路的起点,
他们不是这般模样,
而是一如我们未经世事时的纯真执拗。
初一时,全班有60个人学吉他,
到了初三毕业时,只有2个人坚持了下来,
黄洋是其中那一个;
从没学过唱歌,但是天生大嗓门,
大学时只能趁着老师下班的晚上,
在无人的学生活动中心练歌的,
是吴睿;
…………
而且恰好,年少时的他们遇见彼此,
那组个乐队吧,
他们就那么愉快地决定了。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过二手玫瑰的那首歌:大哥你玩摇滚有啥用啊。
但就算听过又能如何呢?
毕竟痴狂从来趁年少!
4
电影《北京乐与路》中的一段对白:
香港少爷问北京乐手小路:
“中国摇滚的特色是什么?”
小路回答得很干脆:“穷啊!”
把北京换成南宁,
这就是他们成团以后的真实写照。
单纯靠乐队演出无法养活自己,
他们只能业余时间来排练。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大的苦恼,
“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灵感写自己的歌”。
没错,虽然跑楼盘没法唱自己的歌,
但是他们一直没放弃过写自己的歌。
有次韦吉兴写一首歌,
黄洋就在电话的那头实时监听,
直到半夜,最终的旋律出来时,
黄洋说:他没哭,我哭了。
5
但是,又能说他们很惨么?
至少从他们的叙述里,
我没有听到卖惨,
而是在津津乐道于他们的“传奇”——
演出时多少都会遇到下雨的情况,
可只要轮到他们登场,
雨就会立马停下来;
他们还经常会怒飚高音把音响给唱坏,
所以还送给吴睿一个“音响终结者”的外号。
…………
甚至在说起别人喊他们油腻大叔时,
他们都在言笑晏晏。
这不由让我想起这么一句话:
成长就是一个不断受委屈,
又不断学会自我排解的过程。
可能这就是他们自我排解的方式。
6
那是什么让这个乐队坚持了10年之久?
千万不要问他们这个问题,
黄洋肯定会跟你急:
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才是坚持,
如果真的愿意做的事情,
谁拦你,你就会跟谁急的。
何况,他们“在里面很快乐”——
当有机会唱自己的原创歌曲,
台下“对他们原本陌生的观众,
慢慢眼里有光”,
并跟着他们一起摇摆、合唱,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刻。
这种感觉次数不会太多,
可有过一次,
就再也戒不掉了。
所以,从他们那里你听不到卖惨,
因为这就是热爱,
藏在了油腻表象的背后,
成为了他们人生的一部分。
7
其实世上有很多事,当你做对了,
并不会一开始就被人察觉。
但终将被看见。
2020年高考期间,
他们投稿参赛抖音“看见音乐计划”的《WE ARE YOUNG》突然蹿红,
在摇滚赛道名次也不断蹿升,
在官方的流量奖励下,
其中所饱含的热血、激情,
被无数莘莘学子感知,一度同时出现在了数个高考相关的热门视频中,
让人想起当年唱着《倔强》的5个台湾少年。
有高考生私信给乐队说:
这首歌太鼓舞人心了,
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的时候,
我就听你们这首歌鼓舞我自己。
事实上,这已是一首2019年的歌,
其时,几近默默无闻。
8
上周,《乐队的夏天2》上线播出,
不知道看到水木年华的遭遇之后,
黄洋他们是否感到后怕——
幸亏这首歌蹿红之时,
大家并不了解他们。
不然,可能他们也会收获同款的评价:
都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了,
还唱青春,太油腻了。
这种对中年男人的恶意,
多多少少,黄洋他们感受到过。
似乎姐姐们年过三十只是而已,
还可以乘风破浪,依旧大有可期;
男人们年过三十一事无成,
似乎只能端着保温杯去话沧桑,
以去油腻成为余生的唯一目标。
只能这样?要认怂么?
毕竟人生若都是玩命抵抗该多累啊。
黄洋他们用这首歌宣示了自己的态度:
带着骄傲的倔强,
管他自不自在,输赢又怎样。
9
或许现在来说,
他们还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或许他们以后还是要跑各种楼盘——
但凭借这次在“看见音乐计划”上的小小蹿红,
至少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到了他们,
知道了他们在2017年,
就曾获得香港华语金曲奖的最佳新人乐队奖。
似乎,他们也不乐意拿这个名头来唬人,倒是很坦然自称楼盘乐队,
而他们也给了楼盘乐队新的定义——
没那么有才华,又没那么走运,
不放弃每一个机会,
可以被生活打倒,但绝不愿被打败,
仅凭热爱,
想给梦想一个答案的普通追梦人。
这不也曾是我们的青春么?
或许我们还没来得及成长为十八九岁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但我相信黄洋的那句话——
现在我们的梦想更厚重了。
我们,都是这么一边油腻,
一边热血着迈过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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