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王宇昆
摘自 |《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之前默默关注过一个搞笑博主,她因为发一些自编自导的搞笑视频,小小地走红。恶搞、搞笑是她的微博标签,每次看到她的新视频,我都会笑得肚子疼。虽然自己也是一个喜欢耍宝逗趣的人,但一直想试图窥探这样一位能带给别人快乐的女孩的内心。
有一次她发了个搞笑的gif,评论底下有人讥讽她搞笑的方式已经被用过千万遍,江郎才尽、毫无新意,还有人说她想红想疯了,更甚者有人开始用粗鄙的词汇攻击她。评论里杂七杂八,看着都让人气愤。我又翻了翻她之前的微博,发现底下总有那么一票人锲而不舍地嘲讽着她。我想如果是我,肯定会被这一帮比我还坚定的人气得跳脚。
那条最新微博底下的一百多条评论里,博主只回复了其中一条骂得最凶狠的评论,她回的那句话很快被顶上了热门评论,在高高的位置上,怎么看怎么像是一种讽刺,对世界上那些不理解并企图误解她的人。
她回的那句话是——别站在你的角度看我,你看不懂我。
至今回想起来,似乎都能体会到她回这句话时的语气,像是一句温婉的劝告,又像是不屑一顾的警告。但总之每一字当中,都满含着她那种做人的潇洒与戾气。
这是包括我在内,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生都在追求的,它很难,很少有人能够出色地拥有这种性格色彩。
或许是出自于对这位博主的崇拜,亦或是天性所致,我也学着在我的公众社交平台发一些段子、搞笑视频,起初大家都很难接受,尤其是读者对于作者的一个固定印象被突然改变,许多人评论了一句“神经病啊,怒取关”就离开了。
受了那位博主的启发,我一直没有放弃,孜孜不倦地经营着我的“搞笑”事业,我发故意装嗲犯傻的段子,用学来的不地道四川方言唱歌,卸下包袱自发丑照还剪出一个恶搞视频……我所做的一切让大家觉得我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那段时间我收到各种各样的评论和私信。有人给我留言说她眼中的作家应该温文尔雅,她不喜欢我这种装疯卖傻的样子。有人评论我说她看错我了,觉得我和作品中那个温暖的男生大相径庭。还有人私信我说,不明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整天发这些无聊的微博做什么,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好好钻研一下写作。
这些不理解的评论一时间让我对自己产生了一些怀疑,我害怕在某一天原本那些喜欢自己的人一个又一个地离开我。但我始终抵抗的是,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有人对着某一类人有着如此刻薄的定义。但这些却并未成为完全打败我的东西,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看到了一位朋友的聊天记录。
那位朋友跟我是同行,名字经常能在许多各式各样的杂志上看见,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人。在作者朋友中,是我比较亲密和信任的一位,我们经常出去吃饭聊天,分享彼此最近的生活见闻。
那天我和她一起去喝咖啡,她问我最近是不是中邪了,微博上怎么尽发些无聊的东西。她一边刷着我的微博,一边发出“呵”得笑声。我问她这样很难接受吗,她点点头,然后拍了拍我的手背。
“不过没关系,别人不懂你,我懂你。”
我被她的这句安慰还感动到,接着就把草稿箱里一条刚写好还没来得及发的段子拿给她看,她看了一眼,说了句不错不错,便起身要去上洗手间。离开时,让我帮她借个充电宝给手机充上电。
我去前台帮她接了个充电宝,手机刚接上就立刻自动开机了,我坐在位置上又看了一遍自己待发的那条微博,然后点了发送键。不一会,就听见她手机传来的提示音响个不停,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过去,还嘀咕了一句这人怎么不关信息,预览的时候,却看见了我的名字。
那个人发了一句“从来没见过像我这样的low货”,我的名字就镶嵌在这句让我瞬间瓦解的嘲讽之中。
我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提心吊胆地解开了她那没有密码的手机,顺着这条信息我拼命向上划着聊天记录,发现这条信息来自于一个群组。我点了进去,惊讶地发现这里面的讨论几乎都与我相关,而且这个群组里的人也基本上都是彼此知道的作者。
我记得当时滑动页面的手指都是颤抖的。
“也是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整天发这些没下限的东西。”
“他的粉丝都掉光了才好呢。”
“哗众取宠,就是想炒作吸引眼球,这种人想红想疯了吧!”
在这个四人聊天群里,我看到了手机主人发的那条“就他?写的那么烂,这辈子注定红不了的!”
当看到这句出自于刚刚还坐在我的对面,对我一番鼓励的女生的话时,我再也没有勇气继续浏览下去,一种难以名状的失落感在我的身体里聚集,我静静地放下了她的手机,按了关机键。
那晚她回来的后半个小时,我始终心不在焉,眼睛却紧紧盯着她,我看着她刷着我刚发出的那条微博捂着嘴笑出声来,心早已死寂。
那天晚上回去之后的一个星期,我一直都困在这晚意外发现的秘密之中无法走出,我痛恨自己信任的朋友心里不一,痛恨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想一根针扎在我的背上。就在我有些自暴自弃地想要把微博全部清空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一条这样的私信。
是一个女生,她说自己的父母整天吵架,每次吵架她都会受到牵连,这天她的父母又因为一件小事吵了个翻天覆地,她一个人在屋里边写作业边听到屋子外面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她很难过,有时候自己一个人窝在房间里偷偷掉眼泪,哭得累了就看看我的微博,虽然无厘头得很刻意,但每次都会被逗笑,心情就会好很多。
“为了像我这样不快乐的人,请你要一直快乐下去!”看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我全身一阵暖意,上一秒还在想要删光微博的自我怀疑之中,下一秒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充满意义的。
我想起了那位我一直崇拜的搞笑博主的话“别站在你的角度看我,你看不懂我。”
或许就像她所说的这样,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不懂我们,他们站在他们的世界中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我们,用嘲讽的言语击打着我们。我们也曾一度因为他们的话而自我怀疑,想要放弃。但做自己永远要比做比人眼中的自己更重要,更有意义,
他们不懂我,不过是因为我们不是一类人,不是一类人,又何必强求理解彼此呢?这个世界不是互助局,我们没必要让每一个人都看懂自己,理解自己,更没有必要责怪他们的刻薄。
我们所需要做到的是,就是为了那些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的人,更好地做自己。
我最终没有清空微博,我收到的抨击和不理解渐渐被覆盖,相反经常收到一些诸如“每当难过的时候就看你的微博,心情就会好起来”此类的评论,每次看到我都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被那些不理解自己的人击垮。我没有去责怪当初那些不懂自己的人,反倒更加感谢。
你不懂我,我不怪你,你若懂我,我好好做自己。
后来的日子,那位作者朋友与我逐渐疏于联系,我想这对于我们,也是一个妥善的结局。
*王宇昆,励志作家,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香港青年文学奖得主,作品刊登于《萌芽》《青年文摘》《格言》《最小说》等主流文学期刊,迄今发表作品八十余万字。曾出版《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你曾是少年》《当世界已无法深爱》等作品。经典代表作:《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新浪微博:@王宇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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