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二哥
二哥:
你好?你十二月十一日寄来的词及十八日寄来的信均已收到。我前不久又到长沙去了,回来后在东坡呆了几天,最近才回来。
十二月十八日,我收到母校邱老师(即我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的一封短笺,他叫我重报他的1983年的研究生,我本没有打算1983年参加考试,不要说复习功课,连报名用的照片也没有一张。但是在他的怂恿下,我还是于十二月十八日下午到郴州地区教育局去报了个名(报名期限为12月11日-12月14日,我是讲好话才批准补报的)。邱老师的信我转给你,看后寄回。
春节我不能回家了(考试时间为2月26日,即正月14),从今以后便集中复习,有些问题在这封信里说一下,今后就不多说了。
听到小妹又被你送到中学读书去了,我十分高兴,我相信她不会辜负哥哥们期望的。小妹如能考上学校,那她一辈子就好了,也不会要我们操多少心了。如果不去读书,我们一辈子都放心不下,觉得有一块心病而不痛快。
现在兄弟们各自有一把小算盘,我不再像过去那样感到痛心了,因为这是必然现象。“想当初,火塘炉灶,情谊何重”!是的,二哥,你是不知道我是多么怀念过去的时代!
母亲和小妹的负担问题,必须重新认真地议一下,我不能亲自参加了,请你将结果告诉我,并从1983年元月开始履行各自的义务。
小妹的学费明年上学期开始由我负担,我的其他负担由你们讨论决定。
今年你结了婚,我没有给丁点帮助,这使我一直很难过。虽然我知道,二哥并不在意这个,但是作为弟弟,我心里总不豪爽,我发现自己用钱总没有一点计划似的,现在算起来,我过年只能给小妹寄点学费,既不能为家里置办年货,也不能为母亲买些年礼。
关于购买卷烟的事情,接到你的信后,我到郴州去了一趟。首先在火车站打听是否能托运,火车站说可以。于是我到郴州市几个重点市场和农贸市场打听了一个上午,根本没有你说的那种没有商标的廉价卷烟(我听胥工讲,那种烟确实有过,但价格稍贵,且不是任何工厂所制,而是私人经销)。
烟叶是有的,但现在不是出烟叶的季节,所以这里的考烟亦不算便宜,我不识货。一般质量的烤烟(中等至中上等黄色)价格为1.10元-1.60元不等,农民们有的是。
我不会做生意,这个你是尝过苦头的,如果要买烟叶,最好让他亲自来一趟,当然,硬要我去干我也乐意帮助,只是怕办不好。
至于卷烟,我再说一遍,现在是没有的。估计即使有也不会是大量的,因为这种烟卷确实是私人搞的。
一定要给小妹规定个目标,即明年上原县一中,重读初中马虎不得。
祝好!
四弟上
1982·12·21
致四弟
四弟:
来信收到,并将信中大概告知母亲和家兄。
我赞成你明年春上再次应考的决定,也赞成你春节不回家度假的决定。这些决定都是明智的,年轻时不作为,不发奋,年老了确实是徒悲伤空叹息的。再说,谁又不留恋羡慕学生生活呢?为此而牺牲个人幸福、快乐、伦常也是值得的。每逢佳节倍思亲,我们在吃肉时是不会忘记在外游子的,就像我们祖宗传下的每逢大典必家祭一样不会忘记的。
前信中所提烟叶之事麻烦你了,大弟是不会去的,我看他也不是做生意的人。
前不久,兄弟们在广兴州做了趟白菜生意,因为遇上了交通、购销及资金来源等一系列困难,吃尽了千辛万苦历时11天,除开成本,每人才搞到20元钱。我在家天天为他们担惊受怕,倒不是我为他们借了200元钱的成本而担心连本押上,主要担心他们输光本将陷入更为窘迫的地步。他们回来说,这次做生意,做尽了一世的苦事,说尽了一世的好话。
看到这些伤心的事,我就痛恨我们这些食君禄的人为什么不学点本领。解民之倒悬,救民于水火,本是古代有志之士的名言,直到今日又将如何?大家都说,一靠政策,二靠科学。政策一饱和就该将主导之位让与科学了,这话我是赞成的。
做生意的有两种人,一种人是为了发财,积满金银财宝,填满存折;一种是为了挣扎,为了改变入不敷出的经济状况而挣扎,兄弟们是后一类。这次做生意的是几个长兄。
你第一次到长沙的时候,我给你写了一封较长的信。回忆起来,大致讲了如下一些事情:1、你对我的批评还右了一些,我实际上还坏些;2、报告我结婚的理由、经过及经济问题;3、讲了你的经济计划及家庭负担的事情。看来,这封信你是没有收到的。你前信问起家庭负担一事,我接信后跟母亲做了商量,并算了八二年度的帐,作出决定,你每年负担100-120元钱,小妹读书,由我俩平均负担。
大兄前一个月就说过,粮食由他和三弟继续负担母亲和小妹的,经济则由我们二人处理,我想也只能这样。现在,我把八二年经济表寄给你,供你参考。
在搞好工作、学习的同时,你必须计划用好经济,不能随便乱搞。将来结婚要用钱,家里是不可能给你多大帮助的,靠自立。这意见我在你前次探家时就明白无误的说过。我的想法是你应该搞一个长期存款计划,每月存一点,累月成年,累年成功,将来就不会有什么难处的。
元旦节快到了,祝你节日快乐!
二哥
1982·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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