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谈酒:威士忌40%(vol)的“黄金酒度”是怎么来的
目前市面上的威士忌、伏特加瓶装酒大多数的酒精度为40%(vol),有的品鉴手册上介绍说40%(vol)这一酒精度是威士忌的“黄金酒度”,是著名化学家、元素周期表的提出者门捷列夫给出的。把某一个酒精度如此神话在中国酒里也有,比如茅台酒,飞天茅台的53%(vol)也被某些文章宣传为是酒精分子和水分子的最佳缔合比例。先暂且按下茅台酒的最佳缔合比例不表,我们先看看威士忌的40%(vol)的“黄金酒度”是怎么来的。麦卡伦12年、1700鉴赏家白标版、1700鉴赏家金标版的酒精度都是40%vol门捷列夫是伟大的化学家,他的研究领域确实非常宽泛,除了提出元素周期表之外,他还研究过石油的成因,也研究过酿酒,还研究过奶酪,据说宣读元素周期表论文的那天,他正忙着给一个奶酪厂的老板讲怎么做奶酪,没空去宣读,请了一个朋友去宣读,导致后来关于元素周期表的发明人还有过争议。他对伏特加的酒精度还真做过研究,撰写过一篇论文——《酒精与水的混合》,他在论文中认为从人体生理角度和酒精对人体作用的角度来看,伏特加的酒精浓度应该以40%为最佳,在这个酒精度下,酒精分子和水分子之间的氢键缔合得最好。可能是受门捷列夫的影响,俄罗斯的大多数伏特加都是40%(vol)。但是,门捷列夫所说的40%是质量分数,不是体积分数,换算成我们现在通用的体积分数相当于50%(vol)。英国威士忌的酒精度的来源是比较清楚的,但是跟门捷列夫没有关系,倒是跟税收有关系。英国烈酒的税率非常高,大约占到售价的3/4。这些税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增值税,一部分是特别税,增值税的税率是17.5%,而特别税是按纯酒精征收的,一升纯酒精的税大约是19.78英镑。从税收方式可以看出来,一瓶威士忌里含有的酒精越多,所要交的税就越多。对于生产商来说,一瓶酒里的酒精含量越少,交的税就越少,利润就越高,所以,生产商就会往酒里兑水,降低酒精度。给酒里掺水以提高利润率,是最古老的一种作假方法,这种方法导致的结果就是劣酒横行。政府就需要出台法律干预。威士忌生产商在和政府的博弈过程中就出现了最初的一些法律。1879年的《销售食品及药物法修正案》中就规定烈酒的最小酒精度为75proof(约43%vol)。1916年,《未成熟烈酒法》沿袭了这一对酒精度的规定,1917年更改为70proof(约40%vol)。这一规定延续至今。我们可以通俗的理解为这是政府给的最低标准,就是酒商往酒里加水最多不能超过总体积的60%,酒精含量最低不能低于总体积的40%,这是酒商跟政府博弈的结果。1990年以后,英国市场开始流行非冷凝威士忌,所以又将威士忌的酒精度提高到46%(vol)。这种非冷凝过滤威士忌跟中国白酒酒友们鉴定纯粮固态酒的方法一样,有的酒友判断白酒是不是纯粮固态酿造的时,会给白酒里加水,加了水之后变浑浊的就是纯粮固态酒,不浑浊的就不是纯粮固态酒。利用冷凝的方法过滤过的威士忌,加水之后就不会变浑浊,而没有过滤过的威士忌,加水之后就会变浑浊。近几年,由于单一麦芽威士忌盛行,越来越多的消费者追求原汁原味,喜欢不加水的原桶强度酒,就是桶强酒,在中国台湾地区,又被称为威士忌原酒。桶强酒的酒精度基本都超过50%(vol),56%(vol)、57%(vol)等等。无论是从门捷列夫的研究成果来看,还是英国威士忌的酒精度的实际变化过程来看,其实科学上并没有“黄金酒度”这一概念。市场在某一个阶段里流行一个酒精度的酒品,跟当时的市场环境和酒政管理密切相关,也和市场营销密切相关,由于它已经成为大多数酒品的酒精度,在营销话术上就被神化成为“黄金酒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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