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醒来,晨风袭袭,睁不开睡眼,神志已清晰。模糊听到,碎碎弦音,静听可辩,生硬地重复单短的一小段曲谱的筝鸣,该是附近有位古筝初生在晨练了。音乐的神奇,古筝的魅力,只是生疏反复小段单谱,依然静美如山涧溪水流淌,净心怡神。有股冲动把自己那蒙尘滋锈多年的琴弦轻抚。只是,心存闲情,却无闲时。一小时后,我又该是劳样,有两个孩子等着帮他们辅导学习了,真是身不由己。
多年来,路过那些琴行,走过那间油画工作室,总想,何时我可以有足够的闲钱交那不菲的学费?让我继续学我一直梦想之志的吉他和古筝,还有油画?现实还是那首歌谣:待我有时间,我没有钱;待我有钱,我没有时间;待我有钱也有时间,我已眼花没了牙……
记得那年,我读初三,班上有一位成绩不错,但绯闻缠身的男生。他在读初一就开始与班内一位女生拍拖,搞到满城风雨,后来女生家长要求把女生调班了。可是,我与他却是聊得来的好友。他天生是”情圣“,读初三时又喜欢上我的好友,就是我多年的闺蜜。经常找我传话或送礼物。但最终他只是一厢情愿,失败了。我成为了他的最佳听众,喜怒哀乐都与我分享。周末偶而在公园凉亭,他带上他的吉他,我看我的书,他弹他的曲,静听他诉说他的心事。初中毕业的假期,也迷上吉他的我,让他帮忙到琴行挑上一把,并教我弹。但我对吉他的抚弄仅是初步接触,后来没有再触碰。高中三年,我们继续同窗,仍是好友。高中毕业后,我们各分东西,一别就是十多年,期间基本上没有联系。直至前两年的首次高中同学聚会,我们再次遇上,或许是人与人之间的合缘,我们仍有份相知的默契。那夜在卡拉OK 房里,与他闲聊这些年的状况。他告诉我,读大学期间,他常到酒吧当驻唱。他已有两次婚姻经历,情路坎坷。事业发展很好,但父母都得重病,每月花销在父母的医疗费以数万计算。他很坦然地跟我诉说,我也很恬然地聆听。接着,他提出要跟我合唱一首歌,随机我们唱了那首《无言的结局》。随着音乐,我们一起唱着别人的故事,想着自己各自的往事。多年来,这吉他一直成为我房中的陈列装饰,偶而取出轻拨几下,总喜欢吉他那清脆触心的弦音,还有向往那份洒脱、自由。去年,突然有一天,女儿问我:“妈咪,你那个吉他一直没用,可否让我送给我的好朋友,她很想很想学弹吉他啊!”我想,又有一个象我这般傻的女孩也对吉他走火入魔了。出于过来人的感同身受,我答应了女儿的请求。因为,我已不知何时我才真正有闲心闲时和闲钱认真地去学习弹奏吉他了。
女儿六岁的时候,一次偶然路过一间小精品店,店内和店外的设计很可爱别致,都以跳跃的音符作主题装饰。正在那时,从内传出一串清脆灵动的乐曲,那乐器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演奏恰是那首节奏轻快的《森林狂想曲》,仿如天籁之音。我和女儿及我先生都被吸引了,走进了店内。这原来是一间琴行,以销售和传教陶笛为主,兼售和传教其他乐器。有位美丽灵巧的老师正在教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吹陶笛。抵不住对音乐的诱惑,从此,我女儿就跟这位老师学习吹奏陶笛,我小妹也跟这位老师学习吹奏葫芦丝和巴乌,而我也试着学习弹奏古筝了。天生一份对古典文化的热爱,对于古筝有着与生俱来的情愫。那如高山流水觅知音的吸引力,近乎是一种神往。然而,生活是一个不停转动的磨盘,不容停歇。我的工作和生活也不停地发生变化,不容我有太多的精神和精力消遣在闲情逸志上。这古筝已被我封存多年了。然而,我多想多想以它为伴,朝夕抚弦,琴音洗心,只是生活太多不尽心怡了,不容太多的如梦遐想。
忘记了何时起,性格内敛安静的我对那色彩对比度、形象立体感强烈的油画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热衷。还记得那年走在上海南京路通往黄埔江大堤的地下通道中,墙壁挂设的正是梵高的作品,那热情的向日葵,那风吹动的麦田等等画面,让我的灵魂也被带到了画里。同年,在巴黎的凡尔赛宫和罗浮宫,我有幸观赏到更多更精美绝伦的世界闻名的优秀油画作品。或许,根子里向往自由、崇尚自我的我,油然而生了对油画滋长一种无法言表的喜爱。世上太多的关注和热爱,不可用言语诠释。因为爱,所以爱。
有种初心,一辈子不会泯;有种梦想,一辈子不会灭。待我有钱也有时间,待我已眼花没了牙,我想我还会抚弄我的筝弦,纵使不成曲;我想我还会买一副画具,涂鸦我心中的画,纵然不成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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