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上午,去给老师拜年。老师今天穿了一身深驼色的新家居服,精神很好。客厅的电视柜上和两侧摆着几盆盛开的花木,有一盆蝴蝶兰,一盆君子兰,还有一盆我叫不上名字,姹紫嫣红,很是热闹。淡淡的花香和着红茶温暖的馨香在明亮的客厅里弥散。老师给我们讲心的体用及修行方法,讲儒家和佛家对生死的看法,讲循序渐进的道理,我受益极大。
午餐是几种水饺和几样热菜冷菜。老师为在座的人都斟上一杯自制的药酒,我们一起举杯给老师贺年。老师又为我们每人舀了一勺土豆水果沙拉。满桌都是饺子,有黄色的,有绿色的,绿色的大概是用菠菜汁和的面,都是薄皮大馅,味道很好,我居然吃了一盘半。
我问老师:老师,我有时候做事情时,能体察到自己的念头,很多念头,对这些念头,是不管它,还是该怎么办呢?
老师停下筷子说:念头,如果是跟工作有关的念头,你就顺着他下去。
我说:哦,这些念头我好像控制不了,我能感觉到它。
老师说:跟工作有关的,就顺着它下去,说不定它能引出个好思想,引出一个好的方案来。
我说:好像都是跟工作无关的。
老师:如果是跟工作无关的东西,你又排不掉他,就念n(英文字母n上加两点,下同)。你一觉得了,就念n。
我:哦,在意识里念n?
老师:对,慢慢就把它排除掉了。n就是正念嘛。
老师接着说:关于念的修行,禅宗有方法。六祖不是说过嘛,禅宗以无念为宗。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
老师随口引用的这两句话出自《坛经》,后边几句是:
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真如自性起念,非眼耳鼻舌能念。真如有性,所以起念。真如若无,眼耳色声当时即坏。善知识,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自性常自在。故云:能善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
——这段话,很精当地阐述了体和用的关系。
老师接着说:那真如是念之体,怎么念呢?六祖没有提出方法来。按他前边(指《坛经》前边的内容)的意思讲,他说的摩诃般若波罗蜜,那就是讲心体的特征、特性,以至于它的量。讲它像虚空,是说它的量;讲它无着,是它的体性。但是怎么念真如?就是注意那个状态。但那个状态不好去注意啊?你还做不到一下子就跟那个状态相结合啊?所以我们就念n,n就是那个真如。静心念n,就能够让意元体显像,就能使意元体升华。我们念这个n,就是心体在声音符号上的表现。当你念n的时候就是那个体在念自己。你念那个n,就是在念体,这样念,和体就合一了。但是由于我们平时的习惯,没能去合,一念就容易“出来”了。如果念念念,念熟了,懂得“回去”了,用和体就合一了。
我说:这两天我觉得忙着的时候,如果是做简单的动作,比如我昨天是包饺子,这个时候觉得脑子里边是清楚的,能够体察到自己所有的动作,包括周边环境的声音,包括我脑子里闪出的念头,都能体察到。当我要做文字工作,要写东西的时候,好像就体察不到了。
老师:因为你对他(指意识体的觉知,下同)还不熟悉,所以一用心思就忘了。包饺子时你能觉知,是因为那一套动作你比较熟悉了。以后怎么办呢?在写文章之前,先静一下,先体会到里边,然后再写。一注意写作,他里边又没存在了,一发觉没存在,他就又来了。那我再停一会,保持一下,哪怕几秒钟,然后我再去写。写着写着又把他忘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想起来,哎,他就又来了。这样慢慢去练。咱们《儒家内圣修持辑要》那本书附录里引用的《就正录》,就是很好的教材。练到二步功、三步功的时候,就可以这么去练。慢慢慢慢形成习惯。
所以说,这个悟,每一个阶段都是个悟,你忘了,突然一想起来,他也是个悟啊!有时忘掉,那是在你脑子里有那么多的知识在盘旋,把它掩盖了;当你一觉得没有,他就显现出来了。知道有,知道没有,知道知,知道不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知道你也知道,不知道你也知道,这就是那个知。你觉得他没有的时候,这个知就在起作用了。
老师接着说:王阳明说的致良知,就是老要那个良知出来。你总把握住那个良知,就是知,这样的知,就叫做良知。你让他出来就叫做致良知。
你知道里边他不存在、没有了,他就又有了,那个知就在那。当他已经起作用了,已经显出来了,就不要再去找知去了,就不需要再去找那个状态了。再那样去找状态,就会贪着于景象。知一在起作用就行了,就够了。在这个时候要丢掉景象。我们安静练功的时候,知道在安静练功,里边有那么个状态,那个状态是不需要去的。他那个知和状态一块来了。那个状态也就不需要去它。体用一元,显不出分别来了,知和体用此时是一回事情。
我们有时写东西的时候,他的那个用把这个知给盖住了,这个用是“动用”。那个知,被这个动用掩盖了,等那个知的力量一起,他显出来了,你想的一刹那,脑子里那个动用,就让位于这个知了。你知道他没起作用,他就开始起作用了。这时候,为了强化他,就可以放下笔,哪怕几秒钟,把它强化一下,就行了。要在实践当中这么去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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