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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宏毅先生《说文解字》:己】



        要写字就离不开书写的工具,看看书写工具发展的历史。人类早期是用刀子刻字,我们中国人刻石头,刻青铜器,刻竹简,刻龟甲,刻牛胛骨,还往脸上刻字呢,那叫金印,武松、宋江都享受过这种待遇。中国人为什么有篆刻,能发明雕版印刷、活字印刷。其实都跟爱刻字有很大的关系。后来发明了笔,开始是硬笔,以后发展到软笔毛笔,可不要小看毛笔的出现。他让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飞跃。而且还产生了一种叫做书法的艺术,从《说文解字》对毛笔的描述来看,先秦以前笔的名称还没有统一,六国各有各的称呼,比如楚国人把笔称作聿,就是天津的津去掉三点水。什么意思啊?聿就是用手抓着一支笔的象形字,聿下面加个曰字,就是书的繁体字。意思是笔在说话,那当然就是书了。燕国人把笔称作拂,就是老道手里常爱拿的那个拂尘,俗称苍蝇甩子。可能燕国道士太多的缘故吧!不过拿拂尘当笔,这笔可是够大的。竹字头的这个笔是秦国人的称谓,秦有蒙恬造笔的故事。造笔的祖师爷于是就成了蒙恬。蒙恬是秦始皇的大将军,曾领兵戍边,督造修筑万里长城,但是毛笔在他之前就有了。最新的考古证据是陕西临潼姜寨发现了五千年前的古葬墓,在其中就发现了毛笔,不但有毛笔还有砚台,还有矿物质的颜料,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发明墨,除了颜料以外,还有把颜料磨成粉末的工具,这一个发现一下子就把蒙恬造笔的历史向前推进了至少两千七百年。其实只要是动物的毛都可以制作笔,叫毛笔,比如像兔子毛、羊毛、黄鼠狼的毛、马毛、乃至胎儿的胎发都可以用作制笔的原料。在湖南的长沙,河南的信阳都有出土的楚国的墓。在其中都发现了战国时期的兔毛的毛笔,因此说蒙恬发明毛笔欠妥,应该说是蒙恬改进了毛笔。蒙恬常年在塞北抗击匈奴,打狼捕猎是常有的事儿。很可能是他发现将狼毫与羊毫结合在一起既柔软又挺直,更适宜用来书写,于是发明了狼毫的秦笔,甘肃武威汉墓出土的笔就可以作为一个证明。那是什么笔呢?他的笔锋是黑紫色的狼毫外面附一层黄褐色的羊毫。与蒙恬改良毛笔的说法正好吻合,可见得是蒙恬改变或者叫作改善毛笔的说法还是比较有根据的。
        有人说了西方绘画也用毛笔呀!但西方的毛笔像刷子,是平头的。中国的毛笔像锥子有个尖尖的锋,毫毛是围绕着锋旋转着,一圈一圈的向外缩短。最后形成圆锥状毛笔。用油画笔写汉字你可以试一试,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因为它没有笔锋,同样的,你用毛笔堆油彩,远不如油画笔用的方便,所以不同的书写工具,反映出的是不同的文化特质。好了,我们今天要解的字是十天干中的第六个叫甲、乙、丙、丁、戊、己的“己”字。所谓知彼知己,百战不殆。这个“己”字,在甲骨文、金文、篆书里边都是象形字。罗振玉先生就认为,罗振玉是谁啊?他是晚清和民国时期中国乃至世界最著名的考古学家、金石学家、古文字学家、甲骨文研究的权威、名副其实的国学大师。他和王国维是儿女亲家。罗振玉研究甲骨文的字形字义,王国维是通过甲骨文来考证殷商时期的社会历史。两个人共同完成了一部巨著叫《殷墟书契考轶》,为后世的甲骨文研究奠定了基础,被称为罗王之学。所以我们今天讲甲骨文有很多是用了罗振玉的研究成果的。罗振玉先生就认为,自己的己字,是拴在箭上用来射飞鸟的弯曲状的丝绳,应该是弋的本字。他的意思是用栓着丝绳的箭射鸟,鸟被射下来了,射出去的箭有绳拴着也跑不了,所以,二者都能归我,所以用己字就代表自己、自我的意思。比如《论语》里面有“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的话。 现代萧启宏先生认为,己字是从甲、乙的“乙”字变形过来的。乙气潜己而下,在《说文解字》里把这个“己”也理解成脖子,那么顺着脖子再往下走就变成了自己的身体,也就是自身。那自身就是己,就是自己的意思了。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这个“己”字都有自己的意思,这是第一个意思。
        另外,这个“己”字还被借用为天干的第六位,也就是甲、乙、丙、丁、戊之后的己。所以《说文解字》里面说,它说:“己,中宫也,象万物辟藏,詘成也,象人腹”。它说这个“己”字像人的肚子。戊、己在五行里面属土,为中宫,引申的意思呢就是印记、痕迹等等,可以追记的东西,所以在左边又加了一个言字边儿,变成了记载、记忆的“记”这个字。是儒家主张做人要立功、立德、立言,要给后人留下点有价值的印记。有记则有己,老子叫做死而不亡者寿,人生一世如果没有什么可以让后人追记的己也就不存在了。
        需要注意的是,己、已、巳这三个字,形体极其相似。但是字形、字音、字义却不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搞错。那么有个口诀,可以帮助大家记忆的。口诀是什么?说“封口的巳,半封的已,完全开口的是自己”。巳是完全封口的,已字是半封的,那么自己的己那是完全没有封口的。此外已字是个部首,隶属的字有“异”、有“导”,有封口的,有半封的,都有。请大家在运用的时候要注意区别开。好了,我们今天这个字就讲到这里,感谢您的收听,明天同一时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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